街市熙攘，豹随云行

    那三天里，栖云发现漱寒在一地变。

    一日清晨，他照旧蹲在床前的脚踏上守夜，豹尾缠着脚踝，天不亮便醒了。栖云唤他去用早膳，他单膝跪来——是黑市里跪惯了的那姿势。栖云伸手去扶他：“起来。往后别跪了。”

    漱寒僵了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站起来，低着，结动了动，像是那句“谢小”在嘴里了好几遍，才终于说了来。

    第二日，他学会了坐。栖云拍着旁的椅让他坐，他坐得笔，后背绷得笔直，像一随时会弹起来的弓弦。栖云忍不住伸手，轻轻了他绷的肩背：“你放松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漱寒那对黄的耳朵极轻地动了动，好半天，肩膀才一一地塌来，松了几分。

    第三日，他敢用碟喝了。栖云蹲在他面前，看他俯低，用轻轻着碟中的清——猫科兽人的本能使然。他了几，忽然抬，看见栖云正笑盈盈地望着他，耳一红了，那碟也差洒了。

    “……，失态了。”他低声说。

    “没有。”栖云过去，伸手了他的猎豹耳朵，“你这样就很好。喝嘛，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漱寒没答话。可他握着碟沿的手指，却悄悄松开了那绷的力，豹尾在后，极轻地、极轻地晃了一。

    三天里，他仍会在栖云睡着后替她掖被，仍会在她练字时安静地蹲在窗守着，仍会把她随说过的话——桂糕、豆沙馅、要多多的——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只是那声“”，用得越来越少了；那对一直垂着的睛，也敢在没人注意时，悄悄追着栖云的影看了。

    ---

    第四日清晨，栖云换了窄袖青衫，一条利落的，站在栖云小筑门，朝漱寒招了招手：“走，陪我上街。”

    漱寒一愣：“……上街？”

    “嗯。”栖云里亮晶晶的，“以前上街，总得让风或炎烈陪着，他们还得顾着执勤，玩不了尽兴。如今有你——你是我的人，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咱们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漱寒那对黄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又极轻地垂了垂：“……，怕护不好小。”

    “你护不好我，谁护得好？”栖云笑起来，踮起脚去够他的耳朵——够不着，漱寒便极快地弯腰，把耳朵送到她手边。她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走啦！”

    漱寒跟在她后，猎豹兽人的形修而悍，肤上密布着黄褐斑，那一条条肌沟壑在晨光里清晰分明，随着他的步一起一伏。他腰间系着那柄栖云送他的匕首——刀柄上缠着革，末梢嵌着一颗小小的黄褐玛瑙。

    “小，”走了几步，漱寒忽然开，“您……真不用我穿件短袍？”

    栖云回看他，目光在他那被晨光照得发亮的斑与肌上停了一瞬，耳也微微发，却佯装没事地：“不用。大天的，穿什么短袍。你赤着就很好。”

    漱寒“嗯”了一声，垂着，没再说话。可那条豹尾，却在后极轻地翘了一——像是偷偷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