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城中百姓虽将此事编歌舞，却也并无亵渎之意。恰恰相反——”

    温珩语气渐渐郑重。

    “在这月湖城中，无人不敬她，无人不仰慕她。”

    他望向湖畔那尊遥远的神女像，眸中亦浮起几分向往。

    “毕竟芸芸众生困于红尘，生老病死，谁又当真见过仙途？”

    “唯有玉瑶姑祖，以一介凡人之挣脱尘网，踏月凌波，叩开仙门而去。”

    卫翊眸光微动。

    一介凡人，叩开仙门。

    这几个字，恰好戳中了她如今最在意之。

    温珩却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迟疑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斟酌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

    “说起来，今晚牵丝坊新编了一支舞，名唤《瑶台踏月》，听闻今夜正是一回登台”

    卫翊抬看他。

    温珩被她这一看，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卡了一。

    “不、不知卫姑娘今晚可有闲暇？”

    他耳尖渐渐泛红，却还是着说了去。

    “若姑娘不嫌弃，可愿……与我一同前往观赏？”

    卫翊眉梢微微一挑。

    倒是没想到。这温珩瞧着腼腆守礼，邀起姑娘来竟还直接。

    她没有立即答应，只静静看了温珩一。

    温珩心顿时一。

    坏了！她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卫姑娘千万莫怪！在绝无轻薄之意！”

    他连忙解释。

    “只是……只是见姑娘初临月湖城，又对玉瑶仙之事兴趣。若姑娘不弃，容在一同前往，或可略作解说——也好辨一辨那舞中所演，几分是真，几分是坊间杜撰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似乎还不够妥当，急忙补上一句：

    “再者，画舫夜游，人多杂。在毕竟是男，也、也能护姑娘周全。”

    话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

    一张俊脸从耳一路红到了脖颈，方才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转便了个净净。

    卫翊：“……”

    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多。怎么被他这么一解释，反倒显得更像有什么了？

    见温珩窘迫得几乎不知该将手往哪里放，卫翊心中那戒备反倒淡了几分。

    至少瞧着……不像个惯会哄骗女的登徒。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便彻底放警惕。

    卫翊指尖悄然探袖中。先到几枚暗，随即，又若有似无地抚上腰间那柄玄黑鞭。

    是那个人留的。

    自云汐山动前，她整理行，这鞭竟与那枚血红玉佩一，静静置于枕，无声无息，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去向。

    就像无论她如何厌弃、如何逃离，终究挣不脱与那人相关的一切。

    卫翊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