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媚那日并未久留。报完喜后，她便称不适，由丫鬟扶着离开了东院。可她留的那句话，却像一块石，彻底砸碎了方才还温脉脉的一切。

    温韬起初亦是不信。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赵媚背着他与人私通。可这个念才刚冒来，他便觉不对。若腹中的孩当真不是他的，以赵媚的，又怎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着肚，亲自跑到他与玉瑶面前来报喜？

    除非她不要命了。

    温韬眉越皱越。再细细推算时日，他的脸便一一变了。

    ——快四个月了。

    正是那一夜。他醉得不省人事，第二日醒来时，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当即便命人将那夜值守书房的侍卫、事与赵媚的贴丫鬟尽数押来审问。

    没过多久，真相便落石。赵媚买通了人，趁他醉酒之时，偷偷了书房。而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温玉瑶从始至终都坐在一旁。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追问半句。

    她只是冷冷看着温韬审问人，看着那些人跪地求饶，看着他一一将那夜发生的一切拼凑完整。

    直到最后，温韬缓缓坐回椅中，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恼怒，错愕。可在那些绪之，却又藏着一丝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喜。

    温玉瑶忽然笑了。

    “所以……赵姨娘腹中的，当真是阿韬的骨血。”她特意在“阿韬”上加重了音。

    温韬猛地抬。

    “玉瑶——”

    “如此说来，我倒该向阿韬一声恭喜了。”

    她声音很轻，甚至听不多少怒意。

    可那声久违的“阿韬”，落在此时，却比任何讥讽都更加刺耳。

    “玉瑶，你刚刚都听见了。”

    温韬急忙站起。

    “那夜我醉得不省人事，本不知赵媚了书房，更不知——”

    “那又如何？”

    玉瑶终于抬起。

    “你答应过我。你说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碰她们。”

    “我是答应过你！”

    “那为什么不遣散她们？！”

    温韬一滞。

    “你知，当时时机不对。当时牵扯着城中几家势力，我才刚刚坐稳城主之位，若突然将后院所有人尽数遣散，旁人必会——”

    “够了！”

    温玉瑶骤然打断了他。

    房中瞬间安静来。

    她死死盯着温韬。

    “你不是不能，你是本就不愿！因为那时候，你已经知我会被蜃龙带走。”

    温韬脸骤变。

    “玉瑶，你怎会如此想我？”

    然而，温玉瑶已经听不去了，她的脑海里始终无法驱散当时被蜃龙掳走时，温韬在远无动于衷的样。

    “你知我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你不肯把她们遣散。因为即便没有我，你温韬依旧需要妻妾，需要嗣，需要有人替你延续温氏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