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有什么姻缘之分！”

    梁帝好容易等到萧曙回京，提起为他和藏雪赐婚一事，等来的却非是他的欣喜应承，而是这夹霜带雪的拒斥。

    这些天萧曙忒是难见着，今儿有要大案要办，明儿去巡查河，后儿又去属县巡视秋收了。他生辰那日，他提的要册立侧妃一事，梁帝早就想问他，明明着急的事，因何骤然搁置了来。今日，他又是这等反应，显然是正与小姑娘离心。

    不免劝他：“夫妻间有龃龉是常事，朕同你皇嫂是天底夫妇的垂范，尚且偶有失和之时。你年她许多，有什么是不能调和的？当是多好的时机呐，你就此娶了，既妥善安置了她，又遂你心意，还成就一段佳话，可谓是一举叁得！”

    “她不会认为此举是妥善安置她，也谈不上遂我心意。佳话成就与否，更无足轻重。”萧曙仍是面薄怨，冷声，“她早有个和顺至极、亲无比的好哥哥了，孤还要她什么！”

    那陋的登闻鼓一案，哪里是她偶遇旧仆，必定是早与楚扶青暗通款曲，生了炽盛的去心，令楚扶青安排的那老妪。

    如飘渺一般，被命数生生送到他跟前，却从不曾信任他、把真心托付给他，从始至终对他隐瞒世与去心，甚至防备到醉酒之时都不曾将心迹对他和盘托。如此凉薄无之人，哪值得他留恋？如今他只想将过往对她的怜意恼意尽皆抛撇，与她形同陌路便罢。这般，方是遂了她的意，也了却他心一桩本不值当的牵挂。

    “你这是在，吃扶青的醋？”梁帝不知，自然不知他此时心绪有多复杂，只嗅到他言语里极重的酸意，好心提醒他：“你在吃属的醋。”

    不忍他伤心，又：“他们是乍然重逢，怎比得这数月里你同她的亲密无间。何况，朕看她同扶青乃是兄妹之，未必有旁的愫。”

    虽是心疼他，嘴上温声安着，梁帝心里已经想好如何看闹了。惟有一，日后若真争起来，且不论小姑娘属意谁，以海照的手段，可千万别碰碎了好好的状元郎。往日萧曙比他更要护楚扶青，可到了儿女事上，一切都不好说了。

    “她同我亲近，本是我以权势压来的，哪里比得上他们两小无猜真意挚。”萧曙坦然言，“他们且真挚他们的去，我心中再也没有她一位置了！”

    越是声声说没有，越是承认了往日心中竟多有。既然有，岂是说放便能放的。梁帝轻叹一声，不愿看他因一时固执而心生悔憾，激：“你若真心不愿与她结为连理，朕意认她为义女，届时你二人成了叔侄，再无缘那于飞事，你可莫要后悔。”

    闻听梁帝竟有此意，萧曙忙：“不可！”

    本想对兄详尽陈说她冷心冷肺寡寡又心气傲反骨铮铮的真面目，心觉不妥，他最终只轻描淡写：“兄有所不知，她心比天，清傲至极，未必瞧得上帝王家的恩。”

    所谓大隐隐于市。他已彻底看明白，她之所以喜清风鉴，在于此宜作她的隐庐。他不踏足此时，便果真被她住成她的隐庐；他来沾惹她，这座楼阁便无一是无之。独她无，他从前却自始不愿笃信。

    显然，她读书千卷万卷却从不恋王府的黄金门阙，从不他的如玉仪貌，更从未看他作神仙眷属。她从始至终是于自我保全的同时求隐逸，待时机合适，便展双翅，飞离王府这于她而言是一时可栖的枝梢、亦是囚困她的牢笼的所在。不论他待她恩多重，都不她分毫，动不了她一缕丝。兄若认她为女，未必能得她真心实意的回报，何必在这等人上白费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