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十余日后，林清韵终于鼓足勇气，在事又一次来送饭时，声音有些发，却清晰地说她想学习一烧火熬粥。

    说这话时，她双手不自觉地绞着上那件月白衣衫的衣角，将那方原本平整的素白布料，攥了一片细密而凌的皱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事正背对着她，在灶台旁的角落里，挥着一柄短柄斧，利落地劈着堆成小山的松木柴。

    闻言，斧在空中顿了一，随即“咔”的一声，劈开了脚那截碗的柴薪，里面新鲜燥的木芯。

    他直起腰，转过，撩起腰间围裙的一角了手，目光落在门那张因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那一里，倒没有什么轻视或嘲，更多的是一实实在在的意外。

    虽说这位是着“罪臣之女”份来的，可到底曾是相府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嫡小。

    在刑大牢里关了那些时日，骨想必也虚。

    苏小把人接回来，安置在这僻静西院，吩咐的是“好生照顾”，从没提过半句要让她这些烟熏火燎、沾手油污的活。

    前些天她在井台边，笨手笨脚打洗衣，把自己得浑透、双手冻疮的模样，事看在里，心里已然觉得有些“不妥”。

    不是嫌她得不好，是觉得这实在不该是这位“姑娘”该的事。

    如今，她竟主动找上门，说要“学烧火熬粥？”

    事张了张嘴，那句“这些活自有使的人，姑娘不必费心”，已经到了咙。

    可林清韵没给他开的机会。

    她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退缩，几乎在话音落的同时，就已经蹲去，开始捡拾地上散落的、劈好的松柴。动作固然生疏，不知先挑燥的，也不知避开那些带着刺的木屑，但她得十分认真。

    她将大小不一的柴块，小心翼翼地分成了两小堆，一堆是壮耐烧的，一堆是细碎引火的。

    “从前……都是别人烧好了，端到我面前。”

    她一边分拣，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现在……我想学着自己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糙的木柴上，没有看事。

    仿佛多看对方一，那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就会消散殆尽。

    事看着她低垂的、纤细脆弱后颈的侧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堆分得虽不专业、却明显用了心的柴薪，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叹了气，几不可闻，最终只。

    “那……姑娘先试试，小心些，莫着。”

    他搬来一张矮矮的、磨得发亮的榆木小凳，让林清韵坐在正对着灶膛的位置。

    自己则站在一旁，指着黑黢黢、尚有余温的灶膛，用带着重乡音的语，开始讲解。

    “姑娘看，柴不能，得先架个空，底通气，火才旺……”

    “喏，细柴引火，架在上面，柴后加……看到没？这儿，火门，要留这么宽，不能堵死……火起来了，不能急着加柴，得看火，等这炭烧红了，再添新的……”

    “用火钳拨一拨，炭灰落去，火就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