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苏瑾的嗓便哑了，兴是着了凉。

    不是寻常的沙哑，是将声带拉扯得过了，自第二日醒来便像了一把粝的沙。

    她又撑了两日，从早到晚伏在案，偶尔开，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腔里碾来的。

    低烧也跟着缠上来，温不，却退不净，每到傍晚便从骨里往外渗。

    起初，只是在夜人静时，从书房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闷闷的咳嗽。

    声音不大，短促，像是被人用力地、迅速地捂在了咙，又或是借着端起茶盏、翻动书页的间隙，巧妙地掩饰过去。

    事几次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劝。

    “小，不如……请太医来瞧瞧？”

    苏瑾只是摇了摇，目光不离案上文书，声音因为压抑咳嗽而略显低沉。

    “燥罢了，无妨。”

    她照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与书卷之中，晨起夜寐，笔耕不辍。

    仿佛那不时响起的咳嗽，只是日里一阵无关要的风，过便散了。

    但林清韵听来了。

    那咳嗽声，隔着一月门，两段曲折的回廊，老槐树茂密的枝叶，以及书房那扇厚重的、闭的窗纸，传到她耳中时，已是微不可闻。

    可就是这微不可闻的声响，却像一极细、极韧的丝线，准地、持续不断地，牵动了她心那最的弦。

    带着意的、仿佛从肺腑挣扎着攀上来的寒咳。

    每一声都短促，隐忍，咳到最后，总是被行咽回去，留一段令人心悸的沉默，和一不易察觉的、气息不畅的艰难。

    这声音……她记得。

    恍如隔世，却又清晰得如同昨日。

    是在拢翠居。

    苏瑾烧不退的那个夜晚。

    她曾隔着冰凉的珠帘，听见外间脚踏上，传来同样压抑的、仿佛是将脸埋被褥里才能发的闷咳。

    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像钝刀刮着人的心。

    那时，她是施与者，施与了那场导致烧的风寒与折磨。

    亦是盲视者，对那咳嗽背后的痛楚，视而不见，甚至……心生厌烦。

    如今，她是聆听者。

    是一个在黑夜中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为那咳嗽声而心弦绷、坐立难安的聆听者。

    心像是被一无形的线吊着，悬在半空，随着那咳嗽声的起伏而七上八，不得安宁。

    听了一夜。

    那咳嗽声非但未曾停歇，反而在第二日的傍晚，染上了一丝低烧特有的、令人心惊的沙哑。

    仿佛咙里堵着一把粝的沙，每一次呼，每一声咳嗽，都在着脆弱的粘。

    那是那夜她把苏瑾的嗓得太狠，又没来得及给她倒一杯温的结果。

    每次咳嗽都像在脆弱的粘，留更的疲惫。

    事来送晚膳时，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忧，低声对林清韵。

    “小……从书院回来了，便直接歇在书房了，说是……有些乏，歇半个时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