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观宁今天心不好，阮知一是从她走路的姿势看来的。

    池观宁步比平时慢些，鞋跟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数着什么，数到谁的上，谁就要倒霉。

    比如，今天是郑素珩。

    她站在池观宁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低着，这是她的标准站位——不远不近，刚好够池观宁伸手就能碰到她的后颈，又不会显得她贴得太。

    脑海里糟糟的，阮知一不自觉盯着池观宁的脚踝看，黑制服裙，的脚踝白得晃。

    池观宁很漂亮，毋庸置疑的貌和致，从到脚，没有一不让人赞叹完漂亮。

    尽格恶劣，依旧会有无数数不清的人前仆后继地往上凑，恨不得把命递到她手心里。

    就像现在。

    池观宁不过是一个月前在走廊里随说了一句，觉得新来的特招生神太脏。

    午就有人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准备了份“礼”，问她赏不赏脸去看看。

    “礼”的主人公，郑素珩。

    他已经在这个“礼”的位置上待了三十一天了。

    31天，一个月。

    足够把一个人的脊梁骨一寸寸碾碎，足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从里到外被践踏成泥。

    &ot;知一。&ot;

    池观宁突然停住。

    阮知一差撞上她的后背，生生刹住脚。池观宁侧过来，手指自然地搭上她的，轻轻抬了抬。

    &ot;你今天脸不好。&ot;她拇指蹭过阮知一的耳廓，&ot;昨晚没睡好？&ot;

    阮知一神不自然地动了动。&ot;还好。&ot;

    “是吗？”

    池观宁收回手，意味不明地询问。

    “是在担心某个人吗？”

    阮知一刚想回答，池观宁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城市群租房的角落，暗黏腻的味经久不散，混着脏沟的腐臭，像一层化不开的油，死死糊在人的鼻腔里。

    郑素珩靠在斑驳的墙上，显得格外狼狈。

    白t恤的一只袖卷到手肘，一截伤痕累累的小臂。旧伤迭着新伤，血迹正顺着他死死握的拳往淌，砸脚边散发着恶臭的脏里，开一小片暗红。

    池观宁似乎极少踏足这贫穷腐朽的地方，致的裙摆和发丝，与周围灰扑扑的墙和满地狼藉格格不。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虚虚地捂在鼻前，眉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