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观宁走后，浴室里只剩一片狼藉的渍和阮知一破碎的噎声。

    腔里全是薄荷牙膏残留的辛辣味，被刷了太多次，火烧般疼。

    孙妤在旁边看她这副样，仅剩的一良心被勾了来。

    她叹了气，走到阮知一边，抬手覆上她不停发抖的后背：

    “没事的，观宁就是太生气了。别哭了，等她冷静来就没事了，回你个歉，她肯定原谅你了”

    阮知一忽然大声嚎啕起来。

    “我……我不知……为什么……呜呜……”

    孙妤这辈难得如此耐心地给一个人泪，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哭成这副样。

    她低看着阮知一被泪泡得泛红发的睛，轻声哄着：

    “好了，别哭了，再哭睛要哭坏了……”

    阮知一靠在孙妤怀里，哭得上气不接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孙妤看着那张哭得红透了的脸上，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难以言说的觉。

    浴室门推开了。

    池观宁站在门，带着一烟味。她视线越过孙妤，落在孙妤怀里哭泣着、蜷缩成一团的阮知一上。

    池观宁迈步走过来，弯腰将她从孙妤怀里生生拽来，一路拖到浴室的浴缸前。

    阮知一膝盖差撞到浴缸边缘，她吓得连哭都停了，仰看向池观宁。

    池观宁的脸被影盖住半边，看不清神。

    过了几秒，池观宁蹲声，与阮知一平视，声音忽然柔和来：

    “衣服都脏了。脱来洗净，可以吗？”

    现在？

    阮知一不明白池观宁的意思，她害怕极了，站在浴缸前，哆哆嗦嗦地着泪，双手攥着自己的衣摆，怎么也不肯动。

    “我自己来，还是我来？”池观宁闭了闭，声音仍然尽量维持着温和，但隐隐有一丝压不住的棱角。

    阮知一看着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她觉得本自己没有错任何事。

    她又看了一旁边靠着门框看闹的孙妤，羞耻、愤怒、对池观宁的恐惧和讨厌搅在一起，她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转就跑。

    阮知一跌跌撞撞地冲浴室。

    门被锁了。

    池观宁不不慢地踱了来，并不急着追。

    她倚在门框上，看阮知一手忙脚地拉扯那扇被锁死的门，然后偏看向站在浴室门没动的孙妤。

    孙妤耸耸肩，桃弯起来，朝阮知一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像哄妹妹：

    “知一，别怕，到我这里来。没事的，我帮你”

    阮知一分不清谁的脸是对的。她看看孙妤温柔笑、和善漂亮的脸，又转看看池观宁越走越近的影。

    而孙妤站在几步外，温和地朝她伸手，看起来那么安全，那么无害。

    阮知一几步冲过去，躲到孙妤后，攥住孙妤的袖，哭着喊：

    “孙妤……孙妤……我怕……”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