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拼了——！”

    刀锋裹着风声落，谢无忧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闪避——

    一青光从她耳畔掠过。

    “叮——！”

    王捕的刀脱手飞，在半空转了两圈，“铛”地钉在堂上，刀柄兀自嗡嗡震颤。

    王捕低看了看空的手，忽然觉得一凉——一撮油光锃亮的刘海齐而断，飘飘悠悠落在他脚边。

    他意识伸手一摸，额光秃一片，像被狗啃过的门帘。

    “……我的刘海。”

    公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一阵哄堂大笑。

    “王捕，”谢无忧回过，朝侧门帘后面那清瘦影眨了眨，转回来冲王捕笑盈盈，“新刘海适合您呐，年轻了二十岁。”

    王捕恶狠狠地瞪着她，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了公堂，一路上还在嚎：“我的刘海——桂油——我的桂油——”

    谢无忧目送他远去，吁了一气，转对周县令行了个端正的礼：“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

    “真人请讲。”

    “请大人重申冤案，还牢中那些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周县令看了她一，郑重拱手：“理当如此。”

    从公堂来时，日光正好。

    县衙门的老槐树，一个人倚墙而立，光从枝叶隙里漏来，在他侧脸上投细碎的光斑。

    他穿着一不知从哪儿翻来的灰扑扑旧袍，短了一大截，半条小都在外面漏着，可整个人站得笔直，颌微微仰着，像是在晒太，又像是在等人。

    谢无忧蹦蹦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打量了他半晌。

    男人鸦羽似的睫颤了颤，睁开，琥珀的眸在日光泛着一层温的光。

    他看见是她，角微动，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来。

    “你在我家躺了这么多天，也算旧相识了吧？”谢无忧拱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柳南池。”他回礼，声线平稳。

    “啊？刘兰芝？”

    “柳南池。”

    “篮？”

    “……柳。南。池。”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抬一看——谢无忧正弯着眉笑。

    她是故意的。

    “知了知了。”谢无忧摆摆手，转大步走在前面，背影在光像是镶了一层茸茸的金边，“柳南池，柳南池，南池柳……还是南池柳念着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