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红光像是被去了主心骨，从暴烈的涨变成了退。谢无忧撑着一气爬起来，正要往南角跑，忽然听见粮仓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密密麻麻，少说二三十人。

    她心一沉，回看去。

    火把的光映一张鸷的脸。刘半城骑在上，后跟着一队护院，个个提着刀剑，火把将他的暗红锦袍照得像浸了血。

    他的目光越过粮仓的围墙落在谢无忧上，嘴角翘了起来。

    “可惜了，天不遂人愿。”他勒住，居临地俯视着这个浑狼狈、发梢还带着焦痕的小士，“再给你半炷香，这阵就破了。偏偏只差这半炷香。”

    谢无忧没有答话。她悄悄将最后一张符了袖，手在腰后的铜钱剑上，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护院们已经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包抄了过来，正门的方向被刘半城和他的堵死了。

    唯一的缺在南面，可那里还有一没断的阵。

    然后她看见了柳南池。他从西面的影里掠来，形极快，柳叶双刃在月光划两青的弧光，直取刘半城的。

    刀刃被两铁架住了——护院中的两个壮汉同时手，刀相撞一蓬火星。

    “截住他！”刘半城在背上喝，“那个士也不要放走！”

    护院们一拥而上。谢无忧咬了咬牙，着剑迎上去。她侧避开一柄刀，脚尖地借力后翻，将铜钱剑掷——剑旋转着砸翻了一个正要偷袭柳南池后背的护院。

    柳南池双刃分掠，左边的护院刀断人退，右边中了一掌倒飞去撞在围墙上。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右肩的旧伤在方才压阵时已经被反噬之力震得裂开了，此刻牵动着整条手臂，柳叶双刃在手中微微发颤。

    谢无忧看见了。

    然后一柄刀从她侧面的视线盲区劈来，她余光扫到刀光时已经来不及转了——太快了，刀刃裹着风声落向她的后颈。

    “无忧！”

    柳南池喊了一声。在喊声的同一瞬间动了，恰好在那柄刀落的前一刻挡在了她后。

    刀锋割裂衣料，破开，一温的血溅来，溅在谢无忧的后颈上。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转。柳南池单膝跪在她面前，右肩的伤可见骨，衣料迅速被洇成暗红。他抬看了她一，嘴动了动，像是想说“没事”，可脸上的血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褪去。

    谢无忧转过，将他护在自己后，

    护院们围了上来，比方才多了两倍，火把将她的影在地上拉得歪七扭八。

    “放他走。”谢无忧开，声音比她想象中稳，“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计划的。他只是收钱办事，和此事无关。”

    “好啊。”刘半城歪了歪，笑了，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