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霄回到蘅斋时天已经暗了。她推门去，屋里没人，嬷嬷大约在后歇了。她没有灯，摸黑走到窗台边，趴在冰凉的窗沿上。

    明天还能用什么借去见瑛臻呢？她又开始想了，她今天在他面前哭了，哭得那么丑，静霄越想越觉得丢人，把脸埋胳膊里，闷闷地叹了一气。

    正懊恼着，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比她半的小姑娘端着铜盆走来，看着她咧嘴一笑：“姑娘，婢叫盏碧，世让婢来伺候姑娘。”

    静霄愣住了，她有惊讶地大了嘴：“世……让你来的？”

    盏碧把铜盆放在架上，转利落地朝她福了一福，“回姑娘的话，婢原先在蛰园当差，世屋里除了碧，就婢跟着的时候最久了。”她咧嘴笑了一，“世说姑娘这儿缺个己人，旁人他不放心，就叫婢过来了。”

    静霄眨眨睛看着来人。盏碧比她大四岁，圆脸杏，嘴角一颗小痣，笑起来一颗小虎牙，看着就机灵。

    她三两步走到床前，把静霄那床旧被掀了，皱着眉“啧”了一声：“这什么呀，盖着不扎人么？”

    静霄还没来得及说话，盏碧已经转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大摞东西回来，哗啦啦往榻上一倒，锦缎、绸、纱、绒布，绿绿地堆了小半张床。

    静霄看呆了，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匹缎，指尖过去的时候像摸到了一捧，凉凉的、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料。

    “这是给姑娘帐的。”盏碧得意地叉着腰，“世说了，姑娘屋里缺什么直接去他库房拿，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这些东西他库房里还有好几摞呢，这算什么呀。”

    静霄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她控制不住地在那堆锦缎上摸来摸去，摸到一匹藕荷的纱时忽然抬起来，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给我的？”

    “都是给姑娘的！”盏碧把那匹纱抖开，在床前比了比，“用这个帐最好，又轻又透光，夏天睡在里面凉快得很。”

    她说着又从底一匹布来，展开一角，料薄得透光，上面浮着一层隐隐的银丝云纹，烛火一照，纹路像活了一样轻轻漾开。

    “这个叫浮云锦”盏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