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静霄去蜇园连由都不找了。

    她推门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两晃着等他回来。

    她跨蜇园门槛的那一刻脚步轻盈，裙摆扫过青砖带起一阵细碎的风，那理直气壮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便知瑛臻是默许的，他不说，她也当不知，可她的胆像被这层心照不宣的默许了一样鼓胀起来，一日大过一日。

    她开始在廊坐着不走。有时翻他的旧书，书页里夹着他批注的小字，她便低拿指尖描着那些笔锋的走势。

    碧端茶过来她便接过，闲闲的问两句今天的什么开了，厨房新了什么心，碧应着，也不她走。

    一来二去，等到天光从金褪成橘红，她才拍拍裙摆站起来，对着刚回来的瑛臻笑嘻嘻地说一声：“哥哥，你回来啦。”

    秋雨转寒那阵，静霄淋了雨跑来，这回没摔跤，只是衣裳了大半，站在廊打嚏。

    瑛臻从书房来看见她浑滴的模样，眉皱了一，让碧去拿帕。

    “怎么不撑伞？”

    “忘了。”静霄了鼻，接过帕脸，发丝漉漉贴在腮边，衬得一张小脸掌大，“哥哥你别赶我走，我和一就走。”

    她说着打了个哆嗦。

    瑛臻沉默片刻，转往里走：“来。”

    静霄跟着他了阁，碧端了姜汤来她便捧着碗喝。那日雨到傍晚还没停，窗外的芭蕉叶被打得噼啪作响。

    静霄坐在阁的榻上，脚够不着地晃来晃去，喝完姜汤打了个哈欠，就撑不住了。

    等瑛臻从书房拿完书再回来，她已经靠在引枕上睡着了。小小一团蜷在榻角，发还没全，搭在脸侧，睫在投了小片影。

    他站住脚看了她一会儿。

    碧跟过来小声问：“世，要不要把姑娘叫醒送回去？”

    瑛臻没答话。他走过去，弯腰把榻角的小毯扯开盖在她上，又抬手将阁的窗关了一。转过时声音压得很低：“让她睡。去把碧纱橱那边的床铺了。”

    碧应声退。

    静霄那天睡到半夜才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碧纱橱外的榻上，上盖着薄被。阁里留了一盏小灯，烛火被灯罩拢着，只透昏黄的光。

    她翻了个，隔着碧纱橱的雕格望见隔卧房——他的床帐垂着，能看见帐中人侧卧的廓，安安静静的，呼声隔着纱橱听不太真切。

    她把被拉到鼻尖，闻见艾草底那熟悉的墨香，只觉得心里开一朵来。

    静霄后来常找借留宿在蜇园，瑛臻从没有赶过她。碧也渐渐习惯了，每日会在碧纱橱外的小床上多铺一床褥，又悄悄在多宝格后面放了一静霄的换洗衣裳。

    起初她睡在外面的小床上，可有一天夜里她了噩梦，光着脚跑到瑛臻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来，坐在脚踏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原想等他醒了跟他说一声，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他的脚踏上，上盖了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