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陆军司令

    参谋办公室

    藤原弘毅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军装外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军，领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一段修而绷的脖颈。

    这已是他在帝国军人仪容规范，所能允许的极少数松懈时刻之一。

    桌案上堆积的文件如同沉默的丘陵，散发油墨、纸张和隐约的焦虑混合的气味。

    最上面一份，是关于欧洲局势的急研判报告。

    德国于九月初闪击波兰，英法对德宣战，欧战全面爆发。

    这份来自东京军报课转发的文，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西方列陷泥潭的兴奋，以及对“帝国把握千载良机”的急切敦促。

    报告详细分析了英国海军主力将被牵制在欧洲，法国自顾不暇，国孤立主义绪厚，结论是：帝国在支那的行动，及一步向南推的战略窗期已然打开。

    藤原的目光扫过那些激动人心的字句，手中的钢笔却并未在“战略机遇”划赞赏的记号。

    他微微蹙眉，在报告的空白边缘，用极其工整的日文写批注：

    “「欧战确系变数，然帝国战力已过度延伸。华北治安战耗费大兵力，华中正面战场（指沙方向）陷胶着，资补给线漫脆弱。此刻奢谈‘南’，恐忽视支那战场泥潭本质。当务之急，乃巩固占领区，彻底榨取资源以战养战，并加速解决‘支那事变’。」”

    他的批注冷静，与报告本的狂基调格格不。

    放这份，他又拿起一份。

    湘赣会战（第一次沙会战）日军攻势受挫，被迫后撤整补的战报。

    第九战区的抵抗顽得超预期，不仅消耗了帝国宝贵的兵力与资，更延迟了夺取湖南粮仓、彻底打击重庆政府信心的战略意图。

    他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旋即平复。

    战争从无万全之策，唯有不断调整，施加更大压力。

    他的目光扫向另一份文件，那是华北方面军抱怨“共产军游击队袭扰正太、平汉铁路，后勤运输损失惨重”的求援电报。

    这些如同附骨之疽的袭扰，分散了兵力，拖延了将华北真正“消化”的程。

    一份文件来自特课系统的抄送件（并非松井直接呈报，而是通过宪兵司令转来的例行通报），容是近期对租界反日言论和“可疑活动”的监控摘要。

    言辞笼统，成果寥寥，通篇充斥着“严密监视”、“持续关注”之类的话，实质容很少。

    藤原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松井的力，大概更多用在倾轧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