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走陆军医院大门时，上海灰蒙蒙的天空正飘起细密的雨丝。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医院门廊的台阶上，燃了一支烟。

    青白的烟雾在的空气里升腾，很快被雨雾打散。

    他了一，让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仿佛要将腔里那滞重的浊气一并排。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苏婉清抓握他衣襟时的颤抖，冰冷，用力，绝望。

    还有她被拖走时，那双空里最后一丝光熄灭的样。

    他闭上，迫自己将这幅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现在不是时候。

    他掐灭只了两的烟，扔一旁的铁垃圾桶。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驾驶座，发动汽车，汇上海街稀疏的车。

    他没有回76号，也没有去特课复命。

    他需要向真正的上级汇报。

    汽车穿过法租界相对安静的街，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的“老上海裁铺”后巷。

    铺面早已歇业，橱窗积灰，门板上挂着“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木牌。

    沉墨车，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绕到后门，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五门板。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

    一张布满皱纹、珠浑浊的老脸探来，看了沉墨一，了，将门拉开足够一人通过的隙。

    沉墨闪而，门立刻在后关上，销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屋格外清晰。

    屋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布料和樟脑的气味。

    老人——代号“裁”，是军统上海站最老资格的通员之一——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通往里间的小门。

    沉墨穿过堆满废弃布料和人模型的前店，推开里间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家简陋，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另一侧还有一扇更隐蔽的门，通往地室。

    他径直走向那扇门，拉开，沿着狭窄陡峭的泥台阶向走去。

    地室比上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中央，投昏黄的光。

    空气冷，带着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

    这里堆放着一些旧箱笼和杂，但在角落，摆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和两把椅。

    一个人坐在其中一把椅上，正在就着灯光看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只是淡淡开：“来了。”

    “老师。”沉墨走到桌边，站定，如同军校生面对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