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一郎走在前面，臂弯搭着军装外，脚步不急不缓，嘴里甚至又哼起了那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极佳。

    方才那场“好戏”，尤其是藤原弘毅脸上最后的那一丝被他解读为“不悦”的冰冷，让他觉通舒泰。

    沉墨沉默地跟在后面半步，鞋踩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规律而轻。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惯常的、属于“沉”的沉稳平静，仿佛刚才病房里的一切——苏婉清惊恐的颤抖、苏明哲悲愤的质问、藤原冰冷的威压——都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短暂喧嚣，风过无痕。

    只有他自己知，腔里那颗心脏动得有多沉重。

    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苏婉清抓住他时那冰冷的指尖，她嘶哑哀求的余音，以及她看到藤原时那骨髓的恐惧。

    但他必须将这些全压去，压最最暗的角落，用理智的冰层封冻。

    “沉墨，”松井忽然停哼唱，也不回地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刚才……苏小哭着扑到你怀里的时候，是什么觉？”

    沉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也未有改变，只是微微垂眸，声音平稳地回答：

    “很意外，也很……遗憾。”

    “哦？只是遗憾？”松井侧过，斜睨着沉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怎么觉得……你当时有僵呢？是吓到了，还是……心疼了？”

    压力如同细针，悄无声息地刺来。

    沉墨抬起，目光坦然地对上松井探究的视线，甚至微微苦笑了一，带着一丝恰到好的、面对这尴尬问题时的无奈：

    “课别拿我说笑了。”

    松井低笑，拍了拍沉墨的胳膊，语气带着一奇特的“谅”和更的玩味：

    “理解，理解。青梅竹嘛，看到落难，心里总不是滋味。更何况，苏小如今这模样……啧，我见犹怜啊。”

    他看着沉墨，继续慢悠悠地说：“如果你真的……放心不，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藤原君固然位权重，霸蛮横。但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嘛！”

    松井眨了眨睛，语气里带着戏谑和怂恿。

    沉墨没有再回应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将目光转向走廊前方，主动岔开了话题：“课，304到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304病房门。

    这里的守卫是特课的便衣，见到松井，立刻恭敬地行礼。

    “里面那个，怎么样了？”松井朝304闭的房门抬了抬。

    “课，人还没醒。”

    松井皱眉，“昨天不是说醒过一次吗？”

    他推开门，阔步走病房。

    病房的光线比走廊更显昏暗，仅有一盏床灯亮着，在苍白墙上投昏黄模糊的光。

    病床上的人，毫无生气地躺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在被外的手臂上着数条输，连接着上方悬挂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