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而她更没有料到的是母亲会先她一步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去厨房拿纸巾，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一盒新的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然后又坐回去，好像刚才那一站起来是为了别的事。

    她没有伸手去拿纸，这样一来一顿好好的晚饭也变得之无味，黎栗也放了筷看着他，祝辞鸢仍旧在这时候想起了外婆，她不知怎么产生了恶劣的愧疚，因为接来她会再一次利用这个借去掩盖真正的想法——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也毫无来由的想法——对于国的抵抗，于是她说：“我不想离外婆太远，在国还能多去看看外婆。”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当真相信了自己会这么，会在清明、中元和忌日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山脚，坐在墓前跟外婆说一会儿话，把这没来由的大的抵绪变成了一个更加开放更加乐观的理由。

    “谁说不让你去看外婆了？”继父说，他的语气很和缓，好像在纠正一个很小的误会，“放假随时可以回来，机票家里。”

    “鸢鸢，”母亲说，她把那盒纸往女儿这边又推了推，“你外婆要是还在，也希望你去见见世面的。”

    这句话母亲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她想的是，外婆一辈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外婆要是知外孙女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会兴的。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在女儿听来，是把外婆也拉到了他们那一边。

    “我不想欠钱。”祝辞鸢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继父皱起眉：“什么欠不欠的，”他说，“你是这个家的孩。”

    “我不是。”她知这句话太过于伤人，以至于在余光里都能恍惚地看见黎栗震惊的表，可现在她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这句话背后会给继父和母亲带来的重量，她必须说来，把她所有的受，那些被忽视的、被愧疚掩盖而过于讨好带来的相等的作用于她上的反作用力的复杂绪一脑地倾泻来。

    “我不是这个家的孩，我是外婆养大的，叔叔你和妈妈，还有黎栗，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帮我转学，学费，生活费，吃的穿的用的，我不想再这些不必要的钱，我的志愿我可以自己自己填，你们不需要再这样心我。”

    餐厅里陷了久的沉默，祝辞鸢觉得这段沉默变成了一块巾盖在她脸上，令她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