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婼是被侍女一迭声的请安声吵醒的。

    刚睡醒的人难免恍惚，等她听清了耳边传来的容是“请太后安”而不是“请王上安”，嬴婼这才发觉，来的并不是哥哥嬴政，而是母亲赵姬。

    赵姬闯儿女的寝，闯得那叫一个随意——人都是她生的，区区一睡觉的地方，难她还来不得吗？

    赵姬带着一大群人，如洪一般冲了寝。

    因嬴政不在，嬴婼小憩休息，寝里的人就偷了个懒，三三两两地聚着闲话。赵姬来时，背着门站着的那个女还浑然不觉，正说到兴的时候，见面前两个同伴骤然噤了声，脸上不解：

    “你们怎么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的两个女却已经跪了来，张说话的这个再蠢笨也反应过来了，赶忙随同伴一起跪，给赵姬请安：

    “请太后安！”

    赵姬今天心还行，没有发作这几个女的意思，但她也没放她们走：

    “听说秦王夜间叫了……你们昨晚，是谁在伺候？”

    赵姬这话，在场的没有听不懂的，这本来该是个很好回答的话题，但偏偏嬴政昨晚没有召幸任何一个女，所谓的伺候只是单纯的伺候，绝非赵姬中的“伺候”。

    于是女们便迟疑了。

    赵姬却等不了。

    她朝赵杭使了个脸，赵杭上去就了最靠前的女一掌——正是刚才后知后觉的那个：

    “太后问你们话呢？一个两个在这儿装哑？”

    女被扇了脸，泪瞬间在眶中蓄积起来，但她不敢哭也不敢掉泪，还得打起神来回话：

    “回太后，昨晚仆等照例在外间伺候，秦王夜间梦醒便叫了冷，于偏殿独自洗漱，并未有人擅闯。”

    赵姬若有所思，原来竟是她误会了吗？

    但她立刻想起来另一件事——嬴政如今已经通了人事，再和嬴婼睡在一起，这不妥当吧？

    她于是又问：“你们公主呢？”

    “公主用了膳，正在里歇午觉呢……”

    嬴婼听到外面动静时就起了。

    她唤了好几声婢女的名字，但却没有人为她拿来衣裳，她于是便赤着脚床，打算自己找一衣裳。赵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边还跟着嫪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