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显然很兴有人愿意听她介绍自己的作品，小手指着画纸上的每一个人，认真又郑重地给他介绍。

    “这是小熊一家，和故事书上的小熊一样。”

    画面上，三个棕熊站在草地，手拉着手，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稻草房，线条稚，颜也涂得并不均匀。

    “这是熊爸爸，负责在森林里打猎，这是熊妈妈，负责在雪地建房，中间是小熊。”

    裴聿南低看着那幅画，忽然问：“那小熊负责什么呢？”

    粥粥愣了一。

    这个问题，她好像还没有思考过，被他这样一问，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挠挠小脑袋，忽然想到，说：“我知啦，小熊负责等爸爸妈妈回家！”

    裴聿南笑着夸了她：“粥粥真聪明。”

    小孩因为一句夸奖就会开心很久，粥粥抿着嘴笑，又迫不及待地翻开一页，想继续给他介绍自己的画。

    可裴聿南垂眸看着那一页，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来。

    后面的每一幅画，几乎都是一样。

    绿的小兔，黄的小鸟，还有其他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动，无一例外，都是一家三，爸爸、妈妈、孩整整齐齐。

    裴聿南难以想象，她画画时会是什么心。

    小动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她却没有。

    错过她的四年，他已经不知该恨乔梨衫，还是该恨自己。

    粥粥看他走神，问了句：“明天你还来我家吗？”

    裴聿南听懂了她的话，可她用的称呼是“你家”。

    也许是对“家”的概念还不清楚，她像是默认，爸爸和她不在同一个家里。

    ——妈妈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她的家，而爸爸是偶尔现，会陪她玩，会给她买礼的那个人。

    他忽然觉得心发涩。

    轻轻握了她的小手，“你想让爸爸来吗？”

    粥粥歪着小脑袋，实话实说，“想，但是妈妈说，你要工作对不对？”

    “没关系，只要粥粥想，爸爸就过来陪你。”

    粥粥听懂了，兴地弯起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忽然问：“那你的家人呢？”

    裴聿南一愣，“嗯？”

    “你的其他小孩。”粥粥眨了眨睛，很认真地说，“你可以把他们带来和我一起玩吗？”

    裴聿南看着她，眉慢慢皱起来，“粥粥，这是谁告诉你的？”

    乔梨衫不可能这样教育孩，刘莉虽然泼辣不讲理，但也不至于和粥粥说这些。

    殊不知，粥粥没有听谁说，是她用聪明的小脑瓜推理来的。

    她掰着手指，认真解释：“小米粒的爸爸和妈妈也不住在一起，她爸爸也很忙，要陪自己的小孩，所以没有时间和她玩。小橙的爸爸只有过年会回家，和你一样，工作很忙。”

    裴聿南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有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有的没有，也知有些爸爸会离开，会有新的小孩，所以她很自然地觉得，自己的爸爸大概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