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他站起来还要微微仰视，一个在上，一个在。

    裴聿南沉默了，如果钱真的那么有用，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良久，他说：“这不是靠钱能解决的事。”

    梨衫没说话。

    他没有过为钱发愁的日，自然不知这些年她是如何咬着牙捱过来的。

    他说：“不谈钱，你就没什么可跟我说的了？”

    梨衫还是沉默。

    她抗拒和他沟通，如果可以，她很希望他们之间有个合同，甲乙方履行自己义务就好。

    藤椅轻轻动了，裴聿南过去扶了一把，稳住她。

    “那我有。”他说，“如果你不想开，那就听一会。”

    在藤椅上坐一会，别逃避。

    “不你当初是于什么想法生粥粥，我都要跟你说句谢谢，我很开心有这样一个可又漂亮的女儿，不她姓什么，我能见到她，认识她，很知足。”

    梨衫睫垂，没有为难他，简单说了句：“不用谢。”

    他语气认真，“还有，对不起。”

    “既然知对不起粥粥，那你就慢慢弥补。”梨衫说。

    裴聿南看了她，目光落在她的锁骨，脖颈，然后是睛。

    他说：“这句歉是对你，乔梨衫。”

    梨衫怔了，扶着藤椅，一时间没说什么。

    他缓缓舒一气，“这些年没有陪在你边，让你独自面对，我很抱歉。”

    他要歉的事实在太多。追溯过去，母亲去世没有陪她回老家，他家里对她有偏见时他没能好好护住她，让她一个人生粥粥，抚养粥粥，重逢后一次次故意刁难……罄竹难书。从看到她和粥粥的那本相册，他心里的愧疚就翻涌、叠加、一次次冲击着他的心。

    所以，梨衫对他什么他都觉得不过分，甘愿承受，哪怕一次好脸也不给他。

    也许在她心里，他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她厌恶极了，才会一次次抗拒他，故意躲着他。

    他终于回过时，才发现她心里早已经垒起了一很的墙，而他站在墙外这么久，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

    而他的偿还才刚刚开始，他唯一希望的是，梨衫不要剥夺他偿还的机会。

    她眸中一如既往地平静，短暂对视后便移开了视线，像是那番话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你也不用这样，生粥粥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包括中间的苦痛。当初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现在说再多也无益，我只想和她平静地生活。”

    裴聿南眉心渐渐蹙起，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将他排除在世界之外，哪怕恨他怨他，他都觉得还有希望，可她只想丢他自己走，仿佛于她而言，他从到尾都只是已经一场结束的意外。

    他不知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他上前一步，原本搭在藤椅边缘的手慢慢挪过去，指腹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背，“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和粥粥一起生活呢？”

    梨衫反应了两秒，不着痕迹地把手拿开。

    他扑了个空。

    她却只是笑笑：“算了吧，我恐人，还是觉得两个人更自在。”

    他结轻轻动了一，脸上的神没什么变化，却扭过去，看了窗外大片的常青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