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不知不觉间移动。罗伊娜被迫退，再退，凭借地形和树木勉周旋。对方在推她，每一步都是攻势的延伸，撞开一片又一片低矮的木，踏过腐质厚的土地，直到脚突然一空——

    一段不算陡峭、但足够的坡。坡底不再是密不透风的树和雾，反而稀疏不少，甚至能隐约看到更远，一片相对开阔的、满低矮杂草和零星木的山脊廓。

    月亮不知何时钻了云层，惨白的光芒倾泻而，照亮了三人此刻所在的斜坡端。

    芙和拉也跟着冲了坡，但脚步因为地形的突然变化而略微调整。她们停在坡地中段，背对着方依稀可见的森林边缘和更远黢黑的山影，将罗伊娜堵在了坡和她们之间。

    罗伊娜踉跄着站稳，最后几步退得有些狼狈，差跪倒。

    她单手撑地，剧烈地息着，金铜的发被汗浸透，凌地垂来，那双睛在月光亮得惊人，盯着坡的两影。

    肩膀、手臂、脸颊上的伤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慢慢渗，浸了破碎的衣衫。的力已经稀薄得像一层纱，稍微调动一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月光勾勒芙甲上反光，也照亮了她们苍白面孔上如一辙的神——审视、探究，以及一被血腥味和酣战彻底挑起的纯粹兴奋，那兴奋与猎人无关，更接近赴宴者看见上菜时抬起的睛。

    夜风过山坡，带来森林边缘更分明的、混合着泥土与夜的气息，也稍稍散了刚才激战留的重血气与力残渣。

    三人之间，隔着短短十几步被月光照亮的斜坡草地。安静得只剩罗伊娜的息，重的，带着气，一一往冷空气里砸，散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夜风穿过草叶，沙沙作响。罗伊娜没有开提任何关于休战的话。她看着坡那两张在月光愈发苍白的脸，脑里飞快地转着。

    这对妹对付刚才那些同类，像在折枯枝——手到，断了，继续走，连神都没多分一个。

    相比之，对付自己这个人类时，虽然攻势凶猛，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那纯粹的杀戮效率。更像是在制服，在试探。

    （她们不会听一个人类的话。除非……把她们打趴。）

    一个计划在她因失血和疲惫而阵阵发的脑海中成形。风险极，但似乎是唯一可能撕开僵局的破。

    她动了。

    法杖在手中划一圆弧，几枚稀薄的冰晶朝着拉的方向激而去——很基础的扰，威力甚至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

    拉轻松地侧避过，红柚的短发在月光甩一弧线，脸上又挂起了那顽劣的笑。她反手就是两把飞刀回敬。同时，坡中段的芙动了。

    挑的影贴着地面掠上斜坡，直取罗伊娜因施法而的侧肋空当。金属手的指尖在月光泛着冷光。

    罗伊娜像是早就预料到，法杖尾急速顿，一黯淡的土黄光环在脚闪现——偕同系的≈ot;迟钝泥沼≈ot;，范围极小，效力也因力不足而大打折扣。但足以让芙扑来的速度现一丝迟滞。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罗伊娜左手快速结印，一个模糊的、与她形相似的光影幻象朝着左侧踉跄闪。

    很基础的幻术分，用来引火力、制造错觉。在正常状态，以芙展现的观察力和战斗直觉，识破它可能连半秒都不需要。

    但这一次，罗伊娜制造分的动作，刻意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