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沉甸甸的。

    恶人。

    琳娜看着他浅绿睛里那簇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ot;恶人？都是那些穿红袍的吗？≈ot;

    埃里克斯愣了一，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张了张嘴，犹豫着。

    琳娜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训练场上方的法灯将她的影投来，盖住了他大半个。她低看着他。

    ≈ot;如果，≈ot;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ot;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也是恶人。你会怎么？≈ot;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冷的石，猝不及防地砸了埃里克斯的思绪里。

    他脸上的急切和定瞬间凝固了。他想起了血腥祭坛上落在他的、温而定的手，想起了她带人冲来时那声清亮的断喝。

    但他也想起了倒在石台边的尸，想起了那个被剖开的老妇人。

    只能听到远隐约的人声，和风过铁门隙发的细微呜咽。

    埃里克斯垂在侧的手指用力攥。他抬起，迎上琳娜的目光，睛里那簇火焰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个问题烧得更亮了。

    他一气，声音有些发颤，但没有一个字是的：

    ≈ot;……我会把你打倒。≈ot;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力气，肩膀垮了一，但神没有移开，固执地、带着一悲壮的决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琳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很轻，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一扇上了锁的门被这句话从里面开了一条。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过，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训练场铁门。

    门轴发沉重而悠的≈ot;吱呀≈ot;声，向敞开。

    里面是空旷的训练场地，月光和法灯的光线只照亮了一小分沙土地和几排训练械的廓。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和尘土的味，从门涌来。

    琳娜侧过，让开了门。她看向训练场的远，只是用很平常的语调说了一句：

    ≈ot;来吧。≈ot;

    埃里克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看敞开的门，又看看琳娜——她的脸朝着训练场里面，没有在等他回答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才像是梦游一样，迈开有些僵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琳娜边经过，踏了那片对他来说完全陌生、却好像一直在等着他的领域。

    沙土在脚陷了陷，糙而真实。

    童年（一） 3

    训练场的沙土地在秋的冷风里得像铁匠的砧板，脚踩上去咯吱作响，带着一牙酸的涩。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撵着贴地打旋，最后卡场边木桩的隙里，再也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