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场地的全貌随着靠近一层层揭开。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步的天然石窟，石窟得看不清边界，黑漆漆的钟石状不明从暗垂来，像倒挂的牙齿。

    地面中央，红矿石粉末勾勒一个大而繁复的法阵图，符文在火焰映照像是在缓慢蠕动，仿佛什么东西藏在线条底，正一寸寸地醒来。阵图正中心，一个穿镶金边红袍、冠的影背对，双臂举，唱着晦涩冗的咒文。主教。

    而就在他后的石质祭坛上，安静地搁着那个东西。掌大小，暗银圆盘，表面的古老符文即便在这样的光线仍反着一层微弱的柔光——罗盘石。

    祭坛前方，三四十名红兜帽的影呈扇形肃立，面朝主教，低垂着，发整齐低沉的附和。心汇成一片，沉得像地底的一兽。

    场地两侧，法火焰燃烧得最为猛烈，腾起的浪扭曲了空气。

    石暗，温妮塔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腔里擂鼓。静音术收了大分声响，但那震动仍顺着脊背传后的石，像是在向它秘密。

    前方，主教那带着诡异共鸣的唱持续注着整个空间，粘稠得像正在凝固的树脂。数十名红袍信徒肃立如林，心、火焰的咆哮、咒文的韵律彼此咬合——而她和罗伊娜，一步一步，朝着中心走去。

    罗伊娜靠在她侧后方，呼带着伤痛的滞涩，但握剑的手已经稳了。

    她没看温妮塔，睛一动不动挂在祭坛上那块暗银圆盘上。左手的短红杉木杖缓慢抬起，杖尖指向扇形队列后方靠近墙的角落——那里堆放着祭祀用，几副破损的仪式铠甲斜倚着石。

    温妮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不需要言语。她将全心神沉那片规律却略显麻木的心≈ot;地图≈ot;中，寻找机会窗。

    罗伊娜的嘴翕动，一缕看不见的气从短杖尖端渗，带着偕同系法术的柔和扰动，准绕开前方密集的人影，悄然抵达目标区域。

    气拂过那副破损铠甲的甲，然后以稳定的、轻微的力，连续叩击那铠甲金属。

    咚……咚咚……咚咚咚……

    叩击声混唱和火焰的低吼里本该被吞掉，但那串节奏太分明了——像有人心不在焉地敲着什么，刺耳，而且——不敬。

    唱骤停。

    背对、双臂举的主教立即向后瞪去。带着低沉怒火的声音炸开在石窟中，陡然，像一记掌扫寂静里：≈ot;——谁？！谁在那里？！胆敢在大祭之时如此亵渎！≈ot;

    镶金边的红袍袖猛地甩。冠的脸隐在影里，两钉死猎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信徒队列后方。

    他侧转，脚步抬起，要亲自查看。

    就是现在。

    主教转迈第一步的同时，温妮塔的鹰嘴木法杖已经。

    杖尖淌一缕纤细透明的风旋，柔和得如同托起一片羽。风旋贴地，一无形的透明溪过石板，蜿蜒绕过外围几个信徒脚边，最终轻柔地攀上祭坛石基，包裹住那枚暗银的罗盘石。

    罗盘石晃了一。然后被那柔和的风之力缓缓托起，脱离祭坛表面，朝着她们藏的方向，一寸寸地飘移过来。

    空气中只剩法火焰的咆哮，主教走向后排的沉重脚步，以及温妮塔全神贯注引导风旋时自己那颗快要凝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