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塔放好壶，用净的布巾浸了，拧，走过来自然地想替她拭去鬓角的汗。

    动作行到一半，察觉到罗伊娜那过于安静的、凝住了的状态，她的手停了来。

    她就势在床边矮凳上坐，抬起，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沉静的等待。

    我在这里，等你准备好。

    时间在船只起航前最后的嘈杂准备声中缓慢逝。终于，船一颤，缆绳被彻底抛开的呼喊声从甲板上传来，接着是笨重的船桨划开面的规律声响。

    从圆窗望去，码的木桩、喧闹的人群、彩旗飘舞的建筑缓慢而定地向后退去，越来越小。栖鹭港一矮去，矮成河上一抹带着炊烟的灰剪影。

    那些生死、重逢和满街的锣鼓，全被路吞了后。前方，是逆而上的漫路，以及路的尽，那片被称为黑雾森的、迷雾笼罩的不祥半岛。

    与此同时，在栖鹭港东南郊外，那片已经被骑士团彻底搜查并封锁的荒坡地，一个更隐蔽、更地底的天然岩中。

    空气污浊粘稠，充满了陈血和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地面上一用暗红粉末和生骨灰绘制的、极其复杂而狰狞的大法阵。阵图线条闪烁着不稳定的、病态的暗红光芒。

    阵图中心，站着那个仅存的、镶金边红袍破损不堪、冠歪斜的主教。

    他脸上之前仪式留的烧伤和疲惫尚未痊愈，此刻却因狂和怨毒而扭曲。环绕法阵，跪伏着大约十几个残余的神教徒，同样形容枯槁，红兜帽虔诚到麻木的面容。

    在他后的角落，一个消瘦沉的影突然扭动起来，发低声呜咽。被绑住的他动弹不得，只能将目光死钉在前方。那双红的睛里燃着一冷而专注的恨意。

    他旁，那枚晶石探测正幽幽散微弱的红光。

    主教举双手，用一裂、破碎、异常亢的音调唱起古老而亵渎的咒文。随着每一个晦涩的音节吐，法阵的光芒就随之剧烈波动一。

    第一个跪伏在阵图边缘的信徒，猛地僵直。脸上浮起一层解脱般的迷醉，像正往渊里沉，并且甘愿。

    接着，他健壮的躯迅速瘪去，肤贴在骨骼上，窝陷，生命的光彩从中飞速离，化作暗红的光，嘶嘶地往外淌，像伤在脓，汇阵法中心的纹路，最终向主教。

    那彻底失去生命的躯壳，轻得像从里面被掏空了，无声无息地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仪式冷酷而效地行着。每一个信徒倒前都带着诡异的平静，仿佛献生命是至无上的荣光。

    暗红的光在中织、奔涌，不断注主教的和脚的法阵。主教的躯在能量的注一寸寸膨胀，破烂的袍无风自动，唱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响，充满了骨的怨毒和复仇的渴望。

    岩上的灰尘簌簌落，整个地空间都随那越来越烈的邪力隐隐震颤。

    羽 1

    船只是很轻地晃了一，像船底无声地过了暗的浅滩。正在客舱相对无言的两人同时抬，温妮塔的手指搁在壶边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