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替，涨落，日平稳到了近乎单调的地步——但就像柜台上那瓶蒸馏，看似静止，底的沉淀却在一改变颜。

    等她一天推窗时才发觉，拂来的风已经不了，带着一丝属于八月末尾的、收敛的凉意。

    骑士 1

    八月的夜晚，港区积蓄了一整日的暑气并未完全散去。炼金小屋二楼的小窗敞开着，的空气依旧温，带着河蒸发后微咸的。

    油灯在玻璃罩里烧一朵不大的黄。温妮塔伏在桌前，后白灰的墙上驮着她的影，随蒲草扇的节拍一晃一晃。扇叶带起的风勉拂动她额前被汗打的酒红发丝。

    楼工作台的痕迹延伸到了这间小小的卧室。窗台上晾着几束新采的薄荷叶，用于制作清药茶，散发醒脑的清凉气味，与空气中残存的楼各原料的气息隐隐纠缠。

    桌角堆着几本翻旧的炼金笔记和写得密密麻麻的订单记录，羽笔斜在墨瓶里。

    生意确实不坏。订单从治疗码工人常见的风痛，到富裕人家订制的香料的沐浴药盐，类繁杂。一个人打理，从清早开门洒扫、清原料，到白日药应对客人，傍晚结账盘货，常常忙到天彻底黑透。手臂和肩颈的酸乏，成了每日结束时最忠实的同伴。

    月初一个清晨，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正将≈ot;营业中≈ot;的木牌挂上门外的铜钩，无意间抬，目光掠过巷被早市人短暂清空的一瞬。

    一个穿着普通褐短衫、宽檐帽的影，隔着半条巷，静静站在对面熏鱼店的檐影边缘。帽檐压得很低，但她还是瞬间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形廓，以及帽檐飞快投来的、一瞥即收的视线。

    是埃里克斯。

    她的手指在木牌的麻绳上停了半秒。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该声——哪怕只是抬手示意一——那个影已经脆利落地转，没后熙攘的人。巷另一端喧嚷如故，人声如故，好像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此后，她从偶尔来买伤药的客人断续的闲谈里，零零碎碎地拼了消息的廓：起义军的战线已经推得很前，离那座宏伟却冰冷的皇城很近了。

    他是首领，要心的事，比她这间小小炼金屋里所有的瓶罐起来恐怕还要多千百倍。她最终只是默默将木牌挂稳，转回屋，拿起扫帚清扫门槛边的灰尘。

    消息是洛曼带来的。在一次他照例来取预定的、用于缓解期伏案导致肩颈僵痛的药油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琳娜团的遗骸，被仍在皇城忠心的旧设法运了来，一路向北，送回她生的那个北方边境小村庄，安葬在村后的山岗上，能望见森林与雪线的地方。

    ≈ot;是个安静的好地方。≈ot;洛曼推了推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将多的几枚银币搁在柜台上，≈ot;你哪天得空了，或许可以去看看。≈ot;

    温妮塔当时只是轻声≈ot;嗯≈ot;了一声，接过钱币收好，继续为他打包药油。

    一个独自面对海面夕的傍晚，这个念浮上来，安安静静的，像等了很久——哪天，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