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的

    我和苏墨桥的缘分, 好像从还没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听辈说，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大人们常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谁家买了果都要分一半给另一家。她妈妈怀着她, 我妈妈怀着我, 肚一个比一个大, 几个大人说笑说得兴了, 还会半真半假地提一句，要是正好是一男一女，脆就把娃娃亲订来, 省得以后便宜了别人。

    结果后来生来，都是女孩。

    这事就成了辈嘴里的一句玩笑，隔几年就要被翻来说一次, 说我们两个没这个缘分, 倒有另一缘分。

    小时候我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 苏墨桥一直都在我边。

    她小时候就有呆, 反应比别人慢半拍, 受了委屈也不太会说, 睛红着还要装没事。我比她大一, 或者说，我总觉得自己该比她大一，该照顾她一, 所以她摔了跤会先找我，忘了带钥匙会先找我, 放学路上遇见雨，也会先往我这里躲。

    我们一起大，像一棵树分来的两枝, 挨得太近，近到我很一段时间都以为，我们本来就该一直这样去。

    后来上了初中，很多事就慢慢变了。

    我父母先去了国外生意，走之前还在哄我，说只是先去打理几年，很快就把我接过去。可我心里很清楚，所谓“很快”，从来都不是一个准确的期限。没过多久，苏墨桥的父母也去了广州。

    于是那几年，我们两个人就真成了彼此依着过日的样。

    她住在这边，我住在那边，但其实没有太大区别。我作业不会了去找她，夜里噩梦她也会给我打电话，周末没人的时候，我们就一块去玩，然后再一起走很很的路回家。冬天她总是手冷，捂不，夏天又贪凉，胃不好还嘴馋。那些年我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她一个神，我都知她是想撒，还是不兴，还是在嘴。

    所以我总觉得，我得看着她。

    最开始我把那心理解成习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人，所以我对她偏心一，张一，理所当然。

    后来我才知，不是的。

    我对她，早就不是普通的喜。

    是更隐晦，也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开始不喜她和别人太亲近，不喜她提起谁的时候睛亮一，不喜她把原本留给我的时间，拿去陪另一个人。可我那时候还不敢承认，我甚至宁愿把那不甘心解释成占有，解释成从小一起大的排他，解释成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所以我才会那么在意。

    我明白得太晚了。

    一那年，我第一次亲看见她喜上一个人。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一都不好。

    苏墨桥的暗恋太笨拙，也太明显。她看他的神、听见他名字时不自然的停顿、故作平静却又总会意识追过去的目光，全都骗不过我。

    我那时候第一次知，原来她也会那样看一个人。

    我记得那觉，像有人拿很钝的刀，在心一又一地磨。不会立刻血，但疼得漫，疼得你连表都不来。

    我没有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