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学会和她剥离。”

    “你要忘掉她，林虞。”

    他们把“忘掉她”说得像一句祝福。

    可那对我来说不是治病，是剥。

    我有时候会在治疗室里坐整整一午，对面的人拿着记录板，不停问我童年、朋友、依赖、边界、幻想、攻击，说得好像他们比我更明白我的心。他们把我和苏墨桥的一切都拆开分析，他们说我不是喜，是偏执，是病理依附，是投，是创伤转移。

    也许他们说得都对。

    可他们越说，我越痛苦。因为他们每说一句，就像在告诉我，你和她之间那些我曾经最珍惜的记忆，其实都只是病。

    后来治疗越来越重。

    我开始接受电疗。

    他们说那是为了缓解我的绪障碍和自毁倾向，能让我平静来，最后我总有一天会谢他们。可我躺在那里时，只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在台上的品。治疗结束之后，我会痛，也会恶心，会短暂地想不起很多事。有一次我醒过来，居然有那么十几分钟，没立刻想起苏墨桥的脸。

    那十几分钟比疼更让我害怕。

    我那时候才知，原来我真的会失去她，失去关于她的那些记忆，她会在我脑里被慢慢掉，从声音到神，从小时候趴在窗台上叫我名字，到后来站在机场看着我发抖，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模糊。

    我难以接受，所以我开始拼命对抗。

    他们治疗一次，我就回忆一次。我把那些细节一遍一遍在脑里背来，如同背一篇救命的课文。

    我不能忘。

    如果连我都忘了，那她在我这里，就真的死掉了。

    凌舟大概就是那时候来到我边的，可能更早。

    听别人说是在我割腕不久之后。他居然为了我，在三那么重要的节骨上转学来陪我。我到现在都觉得他疯，疯得一都不比我轻。可偏偏也是这个疯，在后来帮我逃回了国。

    我一回国，就看见应洵之喝了她那杯酒。

    其实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甚至旁人未必会在意。可我看见了，心里那好不容易被压住的东西，一又翻了来。我承认，那一刻我又要发疯了。我本没有变好，我只是一直被关着，一直被着，一旦重新看见她，重新看见她和应洵之站在一起，那些没被治好的东西就全活了过来。

    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又把她带走了。

    我以为我至少还能赌一次，赌她会不会在那样的时刻，哪怕有一秒钟动摇。可我没想到，应洵之比我更疯。他居然敢拿车截我，宁肯撞上来也不让我的车开走。

    那一刻我才知，我一直恨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他总能到我不到的事。

    再后来我又知他和完颜还有牵扯，我气得直接去酒吧找他对峙。那时候我脑里其实已经成一团了，我只知，苏墨桥已经被伤过太多次，我不能接受他还跟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纠缠不清。

    结果苏墨桥也来了。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看到我和应洵之对上，就意识站到中间。她可能是怕我又失控，怕我又伤他，所以是把我往外拉。可她把我拉走之后，自己却在路对面倒了。

    应洵之把那叠病理报告甩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其实没有立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