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些，他才慢慢转过，朝着折叠床的方向。

    蓓斯妮从半梦半醒的边缘被拽了回来。也许是被刚才的声音惊扰，也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陌生气息迫近，睛急促转了几，然后豁然睁开。

    一片昏黄光，和一张逆着光、凑得很近的脸，同时涌来。

    那张脸大分藏在影里，提灯的侧光勉勾——一灰白相间的短发蓬蓬地支棱着，额和脸颊上沟壑纵横，被岁月拧得像枯树。

    她心一。他的左——那里只剩一个凹陷的暗坑，周围的肤挛缩着，像一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疤痕。右倒是在，珠浑浊，颜很淡，低垂着，没什么焦，落在蓓斯妮脸上。

    背佝偻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棵被雪压到再也直不起来的树，布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一只手还搭在桌沿，手指短，指甲里是洗不掉的黑污垢。

    两人之间只隔着折叠床边那可怜的空隙。蓓斯妮闻到了他上的味——和这保室一样，陈旧的灰尘味，还有烟草和汗的气息。

    ≈ot;嗬……≈ot;她倒一凉气，意识往后一缩，脊背撞在折叠床冰凉的金属框架上。

    ≈ot;哐当。≈ot;

    脑中一片空白，那张陌生的面孔填满了她全视野，大到没有地方躲。手指抓住了糙的床单。

    那老——纳尔，似乎也没料到床上的人会突然醒过来，浑浊的右稍微抬了抬，随即又恢复了那没什么波澜的状态。

    他咧了咧嘴，参差不齐、颜发黄的牙齿。这个或许能被北方雪人族称为笑容的表，因为面的僵和左的缺失，显得格外怪异，有些瘆人。

    ≈ot;醒了？≈ot;他低沉地开，声音像砂纸磨过糙的木板，≈ot;呵……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ot;

    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金属架，但蓓斯妮认了这张脸——或者说，认了关于这张脸的那些传闻。纳尔，那个总是挂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负责保室和学院里某些偏僻通开关的古怪老。

    据说脾气不坏，就是样太吓人，没几个学生敢主动和他打。

    她一气，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左的疤痕上移开，转而快速打量了一自己。

    靛蓝的制服穿得好好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左侧的星月纹章依旧银线闪亮。没有破损，鞋也好好地穿在脚上。有发沉，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一——她低，鼻翼翕动。衣领和袖附近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似焦糊的气味。很淡，但存在。带着金属的灼烧气味。

    奇怪。

    ≈ot;这里是……≈ot;她开，声音有些，清了清咙才继续，≈ot;我怎么会在这儿？≈ot;

    纳尔的右转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ot;教学主楼，四楼。≈ot;他沙哑地说，每个字都像从费力地挤来，≈ot;傍晚巡楼锁门，看见你倒在东侧走廊尽那扇被封了的窗边上。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ot;

    四楼？东侧走廊？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从午和伊泽菈她们分开开始，就变得模糊而零散。能想起的最后画面，似乎是走图书馆……然后呢？想不起来自己去主楼四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