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莉希拉正把掌心那团温和的白光向搭档伊泽菈的手腕经络缓缓送去，眉心拧着，全副心思都悬在那上面。

    动静来自斜后方。拉正和另一个学生搭档，趁指导老师背过的那几秒，她偏过脸，朝普莉希拉的方向看来。那张圆圆的、盛着笑意的脸，忽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皱了：嘴角撕到耳，拖一条艳红的。

    稽、恶心、有好笑的鬼脸幻象法术，闪了不到一秒就碎掉了。她的脸恢复原样，紫的圆睛笑眯眯的，朝普莉希拉吐了吐。

    普莉希拉整个人定住了。睛撑圆，脸颊的肌了一。

    她看清了那个恶作剧，毫无防备地被砸了个正着。本想端住那副端正的模样，但腔里荒唐的、冒着泡的东西在往上。肩膀先撑不住了，颤起来，握着伊泽菈手腕的手攥，直到她连连喊疼。

    她把脸扭向另一边，牙咬住，用一呼把那笑意往胃里压，但从肩胛到指尖，整片上半都在叛变。

    坐在不远的蓓斯妮把这一幕看了个完整。目光在普莉希拉那张挣扎着不肯垮掉的脸上停了停，安静地收回来，落回自己面前的练习上。

    一向规矩周正的普莉希拉，碰上拉这路野、脑回路拐弯的人，倒真有……意思。

    课铃一响，学生们动起来。普莉希拉第一个站起，转向拉的方向。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退净的红，一半是恼，一半是还没压去的笑。

    ≈ot;拉！≈ot;她喊了一声，嗓门比平时半格。

    拉倒像一只早就蹲好起跑姿势的麻雀，≈ot;嗖≈ot;地弹离座位，小背包往肩上一甩，撒就往门冲。红柚的短发蹦蹦。

    她边跑边回，满脸写着得手的痛快，声音脆得像弹珠落瓷碗：≈ot;诶嘿！抓不到我！略略略——≈ot;

    ≈ot;你给我站住！≈ot;普莉希拉追两步就刹住了脚，没打算真在教室里上演什么追捕大戏。

    站在原地，看着拉灵活地钻门外的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剩她摇了摇。弯腰捡起自己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剑柄。

    日就在这细碎的节奏里推着走。早餐是堂里温的面包和，午餐的汤有时醇厚有时寡淡，像厨师的心也有晴。课上的法理论照旧难啃，但笔记得记，不记就是欠债。训练场上一汗，肌隔天会酸。那酸也是踏实，证明还诚实。

    莱昂，赛琳娜和拉斯，以及纳尔老，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打算再和她们说一句话。偶然碰见，他们也都专注于自己的事，直到蓓斯妮警惕的目光送他们离开视线。

    傍晚来得磨蹭，天从蓝慢慢泅成紫，像一块布被浸透，拧最后一滴光后，彻底暗了来。图书馆里翻书声和低语，是一对永远不散场的伴奏。

    蓓斯妮有时走在路上，手臂上挂着寸步不离的伊泽菈，余光里是普莉希拉笔直的背影和腰间那柄剑。天气还没完全转冷，懒懒的，远传来别的学生打闹的笑声，风里裹着青草味和树林呼的气。

    那瞬间突然就来了：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想赖账。也许那些夜晚的东西真的只是一场烧得太的梦，醒了就没了。

    但目光会不小心撞上普莉希拉那只右手——她总在无意识地蜷着它，或者用左手覆上去，像盖住一个不想让人看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