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讲睡前故事。比比东不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直到比比东的呼变得均匀，司念才会停来，小声说一句“晚安，东”，然后闭上睛。

    有时候比比东不想说话，司念也不打扰。她只是把手伸过去，让比比东握着，或者把人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比比东不需要安，她只需要确认边有人，她不是一个人。

    “东。今晚我陪你睡，像以前那样。”

    那时，比比东会一直看着她，过了很久可以才会回复一句。

    “你明天还有魂导系的课。”

    “翘了。”司念说得很脆，“帆羽老师不会骂我的，我可是魂导系的宝。”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没说话。

    记忆回笼，比比东停了脚步。

    在听到司念对唐三的戏称时，她心里原本弥漫的戾气突然就消散了。

    拿叉的人。

    整个大陆，哪怕是玄老那个级别的海神阁宿老，提到海神唐三，也必定是带着无尽的敬仰和拜。

    但在司念嘴里，那个站在神界巅峰、主宰斗罗大陆的神王，就只是一个“拿叉的”。

    因为那个拿叉的在比比东的梦里留了仇恨，所以司念的字典里就没有敬畏，只有敌意。

    比比东没有抬去顺着司念的视线看天，天上不过是有一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睛，上辈见得多了，现在觉有膈应。

    她的视线只停留在面前这个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却敢将武锋芒对准最天穹的女孩上。

    “是。”

    比比东没有否认。

    她伸手，将司念还攥着琉璃灯的指尖一掰开，然后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整个包自己的掌心里。

    “他一直在看着。不过刚才，你的灯把他的视线切断了。”

    司念愣了一，低看了一腰间那盏没有变化的琉璃灯，又反手握了比比东的手指。

    “他还敢看！”司念的眉瞬间拧了起来，金的眸里燃起一簇火苗。

    “他梦里欺负你就算了，现在还敢盯着你！东你别怕，等我回去把那个聚能阵列再改改，迟早有一天我个超远程的，一炮把他的叉给他轰折了！”

    这是个听起来十分荒谬的狂言。一个三十八级的魂尊，说要用魂导炮去轰折神王的超神。

    但比比东听着，却一都没觉得可笑。

    她甚至能觉到自己灵魂那个模糊的天平虚影正在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共振。

    她比谁都清楚司念到底是谁。

    那个开学时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沈听澜，司念的母亲，气息沉稳如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自己灵魂那生生把她从地狱里拽回来的重生烙印，还有前这盏连海神神念都能轻易弹开的琉璃灯。

    司念失去的记忆里藏着连神界都忌惮的位权柄。如果有人能轰折那柄三叉戟，比比东毫不怀疑，那个人一定是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