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往看她的，鞭痕的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重的紫，青紫斑驳，躺满了瘦削匀白的，有些丑，更有些惨兮兮，纳依似乎受到她目光的炽，有些羞赧地缩着肩膀。被玉微议冤枉或是险些闷死在羊堆里都不曾令她觉得如此难堪。

    琉哈将她带回了斡鲁朵，在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纳依又睁开了，低声说：“我想先洗澡……”她似乎有些清楚自己的狼狈，甚至想抬手挡住自己。

    “我以后不你了，好不好？”

    纳依抬起一张哭了的脸，看得琉哈不禁叹息，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泪。

    琉哈仔细摸了摸她的骨，确保无碍之后松了气：“还好没有伤到骨。”

    纳依揪着她的衣襟，哭得昏天黑地，哭得累了，方才断断续续地开：“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你都不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忽然想到，莫不是琉哈听了什么栽赃的话，忙，“公主，我没有偷议妃的东西！我向永存的生天发誓，如果我有偷盗之举，就让我断手断脚！”

    “那你不要回江南了吗？”那人问，“江南才是你的家。”

    纳依想了想，忽然了：“嗯。”

    “我会回去。”她说，“我一定会回去，但我要在这里等她，将来我再回去。”

    纳依缓缓睁开，杏仁一样的，而不满鲜红的颜，她似乎有些累，睁开一便闭上了，但人已经清醒。

    前那人忽然一声轻叹，影化作一阵轻烟，她怔怔地看着，直到后响起另一个声音，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甚至，实在是太清楚了……

    她小心解开了纳依的衣裳，仔细查看了一她的，最目惊心的就是后颈到背上的痕，经过一夜的淤血泛紫来，在光洁的脊背上格外狰狞。

    她将纳依的泪抹去，将人放在自己上，如同哄孩般拍了拍，“并不是你错了什么，只是我……我思来想去，觉得为你如此刻苦，是我自私。”她叹息，“纳依，你知……我要你骑，要你练拳习武，日日张弓，不准废弛。我何尝不知其中艰辛，可我总是私心想你去，只因你了，就能变得大，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杀死敌人，甚至可以走到我的边。你知，我父汗虽有四虎将，四獒将，有铁营和骁骑军，有左右万与五十六路千，有大漠草原上数一数二的人和妃，但他也曾在少年时失去过父母，青年时失去过弟妹与我的母亲，或因战，或因灾病，有许多人都留在了过去，再也没有跟上来。而我……我立志要和我父汗一样威震草原的英雄，要将他的功业发扬光大，甚至，我想让大漠南北，中原疆土，甚至生天光芒笼罩的每一寸土地，都竖起我们的旗帜，让天的人都成为一国一族，不再发生任何战……可我知这一定是很难的，我并不怕难，但我害怕孤独，我不想和我父亲一样，走到最后，连一个陪伴自己的亲人人都没有……所以我想你变得大，然后陪着我，一辈陪着我……但我从未想过你，也许，你并不愿意。”

    “哪里？”琉哈，“玉微议对你什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人说：“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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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依抬起，两颊如桃般，尚有些懵懂：“公主……”

    半晌，她才轻声问：“纳依，你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

    琉哈不敢让人给她洗澡，只叫人烧好了端来给她，当拧的巾轻拭到纳依的乌青上时，琉哈听到了一声极力克制却又实在痛楚的气声。她忽然一停顿，扶着纳依的肩膀，低声：“纳依……”

    “我好疼，好像坏了。”纳依喃喃。

    琉哈却浑然不觉，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琉哈不明所以：“我……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琉哈不觉有些怔住。

    她垂眸来，却见纳依用一炽的目光在仰望自己，琉哈见过许多仰望得目光，却从未有一，能够比得过她此时所见的明亮。

    琉哈皱了皱眉。

    琉哈安：“我知你没有。”

    纳依心大骇，死里逃生后本就疲惫的心立即就要碎了般，泪大颗大颗落。这就叫琉哈无所适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将她抱起来，拿被盖了，柔声问：“怎么了？哪里痛吗？”

    纳依慢慢低，慢慢松开攥着琉哈衣襟得手：“我愿意。”她说得极轻，却让琉哈听得心中震撼万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