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想念琉哈。

    那人无奈跪禀：“素闻北乡郡主旧事，等焉能不信？”说罢便又是一叹，“那二人一听此语，竟发誓宁去苦役也不肯断送命。”

    “哦？”周若了然笑，“你是昭仁太的女儿？”

    她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奔波离，像一只离散的孤鸟，却始终无枝可依。

    周若抬手向窗外探去，任由雨珠拍打掌心，她想不到那样的泪是怎样的伤心，只是觉得，若当真苦痛，就当君臣齐心一雪前耻，又如何会在大业将成时止步不前呢？

    周若垂首：“你是……”

    秋风自北而来，她想，定是他听到了她夜夜的泪日日的祝祷，因不能归，只央求秋风来代他抚。

    那女孩眸中一亮，蓦地抬起纤小的螓首，膛也了许多：“我是昭仁太之女。”又，“那你又是……”

    她想，只这一就够了，如同观音瓶中的净，是解救她苦厄的慈悲，足够她活去。

    “其实我不是郡主。”周若福：“婢是……是主阁中的侍女，过来服侍北乡郡主的。”

    人：“婢遵命。”方起时，忽听得周从嘉又，“阿颂，你也见过她了，觉得其人如何？”

    周若忽然听到后有人轻唤：“敢问娘……”她疑惑何人会如此呼唤自己，回眸时竟不曾见到人，再一低，却见是位年幼的女孩，梳着双鬟，撑一只半旧青伞，额前的碎发被雨打，眸中着淡淡的怯意，却并不慌。

    不多时秋风呜咽，拍窗打，大有放声悲歌的意思在。

    周从嘉轻声一笑，拾起泛旧的象牙团扇，绕屏而，淡紫裙迤逦在地，形容柔，“罢了，她既不要，纵是我加与她，也是不能的。你去告诉那二人，依旧留我阁中服侍便是。”

    大漠南北，台胡地，皆很少见到这样的倾盆大雨，天地之间仿佛为雨幕遮盖，只余一片昏暗的茫然。她觉得有些冷，便抱了锦被裹着，漫无他想地静静赏雨。

    她慢慢蜷起掌心，其实她从不懂得当涂的望，一如她无法理解那时的琉哈……她不懂得生天金光照耀的光辉有多么令人驰往，也不懂得顾全大局就要放弃沦落敌手的土地和人民的理，那些所谓的野心与荣光在她中分明一文不值。

    所以北和漠南，割土裂疆，又驱使漠南汗西击台，将西境安危拱手与人。

    “那是好人？还是恶人？”

    何颂：“当是好人？”又思索，“总不至于是恶人。”

    周从嘉无声一叹，回望菱窗外的瑟瑟凉秋，心想那个聪颖的女，将世态若观火 ，却不知自己早已落一个心布置的陷阱，实在是当局者迷，然而……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从嘉忽然想，自己看得清多少，又看不清多少呢？一时心境似比这秋意还要悲凉。

    她合上双眸，秋风拂过面颊时，竟温柔得仿佛一抚，而她是曾享受过这样的抚的，是以一瞬之间就明白那时何等滋味。

    她想起周启钧曾说，梁国南渡之后的第一个秋日，皇帝设宴，宴上秋风乍起，秋雨大作，君臣只得苑续饮，谁料那雨越越大，弦丝竹竟也掩盖不去，宰相桓崇悲从心生，击觥而歌：“挽条已不堪，都门无复旧毵毵。此时愁杀桓司，暮雨秋风满汉南。”梁国君臣闻之喟然泪，哭他们望而不得归的中原。

    那女孩毕竟年幼，看样不过六七岁，如何端庄，里也不过是个孩，一时慌红了脸，抿着：“我并未听说陛立了太，又何来郡主？”

    “梦中杀人？”周从嘉神闪过一丝诧异，“此话你们竟也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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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若皱了皱眉，她只说自己是郡主，且又不说封号，不禁让人觉得奇怪，只笑，“巧了，我也是郡主。”

    那女孩微微昂首，淡紫裙衫随风拂动，目光定而柔声，“我是郡主。”

    这雨外的天地便不是梁国的天地？洛之北的土地便不是梁国的土地？那明堂中坐的君王，是否已厌倦了卧薪尝胆，急不可耐地享受他载青史的荣光？

    何颂沉了片刻：“观其人，倒觉得果真人如其名，望而有一细的清淡天和在，可察其言，又觉得当似静，是幽壑中生的暗。”她说罢，忽然苦笑，“看人哪有主清明，窃意……实是个心思极不好琢磨的人。”

    周若静静地望着檐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