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岐国公主却更加定地说：“王死国，妾死夫，妾既已归可汗为妃，便与故国再无瓜葛。”她忍哽咽，以胡礼哀求，“只求可汗善待我皇弟远来不易的使臣，容妾命他们捎带家书奉归母前，妾再无挂念。”

    休庐亦报以笑容：“那就依妃所言。”随即命人传召岐国公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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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众人纷纷期待岐国公主的回答，连休庐，也在百转千回地纠结——自己言已，面上再不能反悔，若这个女人执意回去，自己反而不能留，失去她自然不愿，还要另外设计阻拦，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答应的好。

    休庐还记得，当南国的使臣用仪仗将她相送时，他还在想，一个被自己的弟弟自己的臣民送来求和的礼，想必是个黯然而飘零、无足轻重的女人，谁料他见到她羽扇落时嫣然一笑的丽，才明白这是个江南池中荷一样的女人，她的丽足以令他忘记她后那个虚弱而胆怯的国家。

倒也不错，我得到了南国之主的，也是好事一件，她温顺而丽，向一朵丽的，和草原上的女人的确不大一样……既然是向我示好， 那你们如今，却又为何要带走她呢？难不成南国之主竟要反悔不成？”

    “我国朝太后大娘娘病笃，思女心切，故求主相见，此乃人之大孝。”司渡知这般拙劣的谎言本无法骗过休庐，却只知死君命而已，若得岐国同归，便是功德圆满，若不得，便死于异国他乡，也得青史留名，是以将话说得铿锵有力，不见半分虚假。

    帐中一时剑弩张，梁国使臣听不懂这些胡语，却也明白其不善，不禁纷纷望向司渡，而宗暧亦在打量休庐的神。

    宗暧笑称遵命，随即命人歌舞助兴，数名裹狐裘的姬款款，裘香肩，迤逦在地，随后琴鼓纷纷奏响，着罗裙的胡姬于正中起烈的舞蹈。司渡率众落座，其余汗众将亦饮酒作乐，一时好不闹。

    “杀了他们！”

    “病了？”休庐将也速不鲁怒斥，“你当我们都是傻不成？她一个老婆病了，说不定哪天蹬就死了，要你们公主回去有什么用？怕不是你们这些劣瘸羊瘦骆驼一样的南人嫁了人又反悔？背信弃义的家伙，就该砍了他们的！”

    使团中一人窃声问：“邓先生，前那个，就是宗先生的儿？”邓绥神一暗，还未及回答，只听司渡冷笑，“什么先生，一条背国叛主的断脊犬罢了。”那人便不再言语，缩着低了来。

    然而，最先打破僵局的，却依旧是也绰，只见也绰忽然咯咯一笑，明眸如月，光皎洁：“我听说梁国的人很注重孝，与札撒令上敬老的条目很像，但无论如何，病了的是公主妹妹的母亲，来去当然还是要问公主妹妹的意思。”

    “是！杀了这些骟！”

    岐国公主怔怔地望着他，一双目泪光，低声喃喃：“娘啊……娘啊……”休庐见她落泪，一时不忍，却又不信这理由，不觉烦躁：“若你实在思念，与他回去就是。”也绰眸光轻动，暗暗打量了一番休庐，又望向岐国公主，她知，旁这个男人的心，正在从自己掌中悄悄溜走，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地溜向了那个婉的中原公主，也许那样婉约如细，柔如拂柳的，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抗拒的。

    谁料岐国公主却突然顿首，望着休庐，任由泪如雨：“妾不愿回去。”

    岐国公主惊望司渡，只听他：“启禀主，太后大娘娘病笃，特遣微臣持节迎公主归国相见。”

    不多时，有亲兵帐，引岐国公主见。只见帐外两名胡人侍女搀扶一着白裘、赤冠的少妇走了来，她尚是极极年轻的妙龄，在异国为妇，着北朝衣冠，并未因远离故土的荒凉而面愁，她的双眸沉静如，面容白得喧嚣，丽却更是呼之。

    也绰看向宗暧，用胡语温声吩咐：“宗先生，远来是客，请先生依礼替可汗招待远来的南国客人吧。”

    只见梁国众臣在司渡引领之纷纷拜，称主千岁，岐国公主目中一诧异的动容之，却很快归于平静，无视了跪拜的故国臣，款款向休庐拜。休庐笑着命其平，随即：“你弟弟派人来接你回去，说你的母亲病了要见你。”

    休庐微微一怔，只：“公主，他们是你弟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