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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三哥，是……哥哥。”周从嘉眸光轻晃，喃喃，“哥哥……不见了，对我好的人，没有了，胭脂……也没有了。”

    “还会再有的。”若若有所思地说，“不一定非她不可。”

    “若我当真非他不可呢？”

    若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觉得自己似乎已然碰到了这位公主最沉的伤心，一个人藏心底的秘辛是最诱人的，像是充满了神秘和甜的糖果般引诱着她……然而若没有接着追问，而是俯轻轻为周从嘉抚了抚鬓间的发，笑着安：“如果公主能到，我会很佩服公主的。”

    那一晚若将周从嘉扶到榻上，盖好被褥，自己则枕着衣裳拖脱了鞋袜缩在外面，二人抵肩而眠，漏夜宁，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天明时周从嘉的酒似乎醒了，起时若也醒了过来，二人披着衣裳望着龛上观音，忍俊不禁，周从嘉带着微薄的醉意，对周若笑：“若，我从来没有喝醉过。”她的笑容那样真诚。

    宣和三年发的初夏，西丹王遣使求娶沂国公主，帝以主家之故，自宗室册命王氏女为皇妹安国公主，嫁西丹，西丹使者不能争也。从天例，嫁娶之事要以一年为期，后经太常太卜斟酌，改为三个月。无论那被册命为公主的王氏女愿与否，她在故国的时间只剩这最后的三个月。但哪怕只有这三个月，她的生命也并不曾因和亲之功而绽放太多的光彩。她只是君王缔创联盟的一选择，淹没在尘埃的生命，并不由自己主。

    六月，神机王周启钧奉昭仁太、驸桓钰梓归来，帝遣公卿奉迎中都，兖国公主缟素，拜伏恸哭于夫郎灵前，哀不能自止，左右见而尽悲。后有沂国公主力劝，方才讲兖国公主扶了去，一素衣的沂国公主独立风中，容苍白，却令她的丽愈发大放光彩，她的双眸，在白幡飘动的棺椁前凝视良久，方才对周启钧一揖：“钧哥一路辛劳，皇兄已在中等候多时了。”

    周启钧：“请主节哀。”

    周从嘉的仪仗退让，素白衣裙飘摇，如凄的朵绽放风中。

    皇帝诏令有司负责昭仁太丧仪，葬乾陵。因昭仁太周思温生前风神俊朗，以仁孝闻名，以死国，大为时人可惜，梁皇室南迁后追谥昭仁，如今得二人遗骨，自周启钧城，百姓便沿街哭拜，哀不自胜。至于驸桓钰，因皇帝恤兖国公主之故，兼念桓氏忠烈，特诏令桓钰陪葬乾陵，百年之后与兖国公主合葬。

    这样一喜一哀，在洛夏日天的好时节，错在同一片土地上演。

    周启钧复命后回到王宅，先去看过王妃，又听人一一回禀这些日所发生的大小事，最后方问：“若呢？”

    人如实：“郡主当在房中，小人这就去请。”

    周启钧：“不必了。”他吩咐更衣，随后亲自去见她。

    若正在院中树的秋千上枯坐，望着墙边一簇葵神，风将她的衣袂得轻轻摇曳，直到周启钧走了过来，她方才回过来，笑着说：“兄，你看葵开得真好。”

    周启钧中笑意，慢慢地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秋千，“若，这些日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