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许要等很久。”琉哈望着天边，轻声，“但我愿意等你，等到你成可以横度关山的大雁，无论千里万里都能飞到我的边，那时我们便能永不分离。”

    夜里，纳依披着衣裳，借着月光慢慢走琉哈的金帐。

    她一闭上，就会想到那些人，那些死去的梁国人，或许不止梁国，对于异族异国的包容显然不适用于细作与叛徒，这噩梦她还要很久很久。

    她听着草丛中沙沙的声响，抬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想，生天保佑，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有到想死的时候。

    忽然，她听到一阵窣窣的脚步声，这个地方离琉哈的帐还是很远的，纳依怕得藏到栏后面，借着幽暗的月光，看清楚那是一个人。月光冷冽，将那人照得朦胧，纳依的力极好，很快就看到那人怀里抱着什么。

    她想，竟是个贼。

    偷盗为琉哈军营严令禁止，纳依冷然起，对那人：“你敢偷东西……”话音未落，那人似也受了惊吓，怀中的东西骨碌到地上，正到纳依脚，纳依定睛一看，脸霎时惨白——那是一颗人，是那个细作男人的人，被人皇王令悬在栅上示众。她猛地看向面前那人，竟是个女，神惶恐，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远巡逻的兵士听得动静，几簇亮光渐渐向纳依飘来，纳依沉片刻，对那女：“快带着他走，往西边走。”那女人呆怔了一瞬，连忙抱起地上的人，果真照纳依的话走了。那女人走得不远，回藏在一帐后，只见远兵士策到了纳依这里，见是她，只：“纳依大人，可发生什么事了？”纳依：“我来忘了提灯，不小心被蹿来的土拨鼠吓到了，真是对不住。”那兵士知她是琉哈臣，只：“我护送大人回去吧。”

    纳依亦笑：“多谢你了。”便跟着那军官上了，在月渐渐远离。那女见她走远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着脚，抱着怀中狰狞而安详的颅，低声：“孟起哥哥……”

    那女正是兰萱。

    自孟起与斡不联合失败后，许多人惨遭株连，梁国派往北朝的细作亦在其中折了三四个，兰萱因犒军至通古营，因而躲过一劫，回到老营，便见孟起的人悬木栅之上，顿时痛得心如刀绞。

    她小心替孟起抹去脸上污秽，一路向西，来到西边斡邻河的支，徒手安葬了孟起。一皓月映照面，其皎洁如玉，清冷如霜，亦映兰萱心中无限的痛，她跪在河畔，一遍遍地祈求，为自己，为许多人求生，为梁国求安，为孟起求得往生。

    当人力无力扭转现状，便只能寄托于神佛，是无奈，亦是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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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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