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暧对她的态度也很是和善，因宗暧素好焚香，便将调香之术教授与她，纳依天赋极，一即通，很快便学有所成。当她对着中原的古籍调制香料时，宗暧凝视着玉炉中升腾的青烟雾，怔忡的目光仿佛回到了一个更为茫远的地方：“在中原，有一可以系在上，或是挂在床上的香球，用金制成，外双层，在外面雕刻纹，里面焚香料，随佩，也不会手，夜里还会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纳依并未见过那东西，不禁好奇：“那宗先生可有吗？能让我看一看吗？”

    宗暧垂眸，：“本来是有的，后来丢了。”

    纳依虽有些失望，却还是安他：“等将来，我替宗先生找一找，若找到了，我送给你。”

    宗暧闻言不禁笑容：“哦？那我可就先写过小纳依了。”

    纳依：“谢什么呢，不用谢我的。”

    宗暧缓缓收起笑意，只：“这些日你总来我这里，琉哈公主不会生气吗？”

    “公主并不轻视或欺压任何归降的汉人，也十分敬重来自各个落国家的臣和朋友。”纳依，“还是公主说我读书太笨了，让我多来与宗先生请教呢，到时若是公主问起，你可要多夸一夸我的，不能说我来你这里只是吃喝玩乐。”

    宗暧垂帘，忽然一言不发地着笑容看她，纳依呆呆地问：“宗先生……为何这样看我？”

    宗暧笑：“我总觉得，你不像是草原上的孩，反而像我们中原的孩。”

    纳依心中一惊，一时到有些慌，忙：“宗先生……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宗暧：“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睛里会有珠玉一样的光辉，烟雨一样的雾，草原上的人看久了蓝天，里总是空的。”

    纳依低，慢慢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静日：“也许是因为我生在别索河畔的原因吧，不是说别索河的纯净河里有许多生珍珠的吗？”她扶着窗棂，却受到来自心底的喜悦与恐慌，复杂的绪织着，一时难以分辨，她既不敢让任何人知自己的份，却又实在渴望着来自故土故国的认可。但她清醒地知，在异国他乡，背负着无人知晓的使命，绝不能信任任何人。

    她不想有一天自己的人也挂在斡邻的营地。

    “宗先生，我没去过中原的江南，那里是什么样的？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吗？”

    “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宗暧，“但我记得，江南有很多的，这个时节是江南的最多的时候，过雨之后，空气中会有桂的香气。”他闭上，慢慢地，“当盛明兮共乐，忽幽兮独伤，去故廷兮日远，即新兮夜。”

    终究是回不去了。

    后来，大约过了很多年，当她定决心，抛在北朝拥有的一切，诸如琉哈的意，五帐军师的名号，还有自己少时所有愉的光，孤注一掷地与周启钧踏上归国之路，望着西方的蔼蔼彤云走南京金陵城后，她才渐渐明白宗暧那日目光的哀意，却为时已晚。

    宗暧的仆从静静地走了来，端着茶糕，这一次纳依见他换上了一件净的衣衫，只是浆洗得有些发白，和他的脸一模一样。不过这次纳依倒看得清楚了些，这个汉蛮生得十分俊秀，若非太过枯瘦，只怕要比宗暧还好看些。那仆从也看见了她，目光有些呆滞地将低。

    纳依奇：“宗先生，你的侍从是不是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