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儿生着双烟蓝的，听说是她那来自遥远台国的已死了的娘传给她的，草原上的人，无论是斡邻还是海别，哪怕只是沿河而居的小落，都对远在不烟原上，生满红、跑满斑羚的台国有着相似却又迥然的传闻。那遥远的国度仿佛是迷梦一样，据说那里到都是峭，峭上有着神态慈悲得骇人的佛像，纳依只在书上见过佛像，那是中原的书……

    她对中原、对江南的记忆越来越远了，大名的金莲，江南的烟雨……都不如草原的苍穹碧野要清晰。

    回回儿给她打了一把小铜锁和一支木匣，匣上还刻了只小鸟儿，刷漆之后亮堂堂的好看。

    回回儿说：“女孩都有自己的匣，谁也碰不得，你最喜的和最讨厌的都可以锁去……只有你自己能打开。”

    纳依想到琉哈的大箱，里曾取过东鹿妃的婚靴，但必定不是只有一双婚靴的。

    那里也锁着琉哈公主的喜与厌恶吗？

    她坐在陇坡的石上，任由风把她的发得的飘扬着。回回儿脱了棉手，用那双有些糙但很厚实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低声说：“小首领，你的发真好。”

    隶或工匠风日晒的发，总是枯燥得如同沙漠的荆棘，闻上去自然也没有香，只有闷的油臭，或许还有虱。

    日光照耀，纳依的发却泛着琥珀的光泽，像是心织的丝绸。

    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却看见回回儿边的袖的手臂上到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不禁心疼：“回回儿，你阿爸又打你了！”

    “他又喝多了。”

    纳依皱了皱眉：“我去和他说，叫他不准再打你！”

    回回儿的大睛眨也不眨地坐在她边：“小答剌罕，你比其他的首领大人脾气好多了，我一都不怕你。”

    纳依抱着膝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我之前也是隶……”

    “听说琉哈公主也对你很好。”回回儿有些哀伤地望着远方，“我也想有一个人对我好，这样我就不用挨打了，就能吃上盘羊了……”

    她了涩的角，揪了揪那几乎是用桐油染来的红裙。

    纳依这才认那衣裙的底竟和自己一样也是红的，只是回回儿的裙旧得脏得将那裙染成了褐。

    纳依想了想，低声说：“你要不要来我的属民……”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算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一定会觉得很委屈。”

    可回回儿清亮的目光却令她到诧异。

    回回儿问：“小答剌罕，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属民吗？”

    纳依笑了笑：“我可真的会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