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儿低声：“后方没意思，你衣服都带走了，我没什么能给你洗的，苏姑娘又不让我给她洗衣服……”

    “除了洗衣服， 还可以别的啊……”

    “我不想打铁了，胳膊会成碗大。”

    “你可以去玩啊……”

    “打仗呢，而且我从来不会玩。”

    “那看看书……”

    “我不认识字。”

    “那织羊毯……”

    回回儿看向她，睛黑亮：“小答剌罕，我只想陪着你。”

    纳依忍不住笑：“可我还有公主啊。”

    回回儿更低了。

    纳依噗嗤一笑，着她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丢了魂一样啊，我骗你的，我有公主，也要你这个好朋友的……你快快笑一笑，笑一笑嘛。”

    回回儿勉憋一抹笑，却是心酸至极。

    “这里太危险了。”纳依恢复了平静的面容，“过两天就要再次向西军，不烟原冰雪覆盖，其瑟更是让人闻风丧胆，战争只怕会更艰苦，你还是回到后面去照顾阿苏吧，了夏不知她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苏姑娘的生命很顽，像是纯净湖一样柔弱却不断绝，她不需要人照顾和怜悯……需要人照顾的人是你，小答剌罕，既然那么危险，难你不怕吗？”

    纳依听得一怔，只攥着衣衫，喃喃：“其实我怕死了。”

    “那我们一起去后方吧，你不是也很想见苏姑娘吗？太师公主打仗本不需要什么军师，南方汉人有那么多军师，结果一人一个嘴，说得自己只会打败仗。”

    “可有公主在，我就不怕。”纳依再度生笑容，，“征的战士都有家人在等待，她一个人上战场，不能没有人等着。我既然成为了她的战士，又哪有离开的理。”

    “太师公主是草原的战神，她战无不胜，永远也不会恐惧战争，所以她的一生一定都会在战争中度过，除非死亡结束这一切，否则战争就不会停止，你就要为她提心吊胆一辈……”回回儿忽然了几分，“她有什么理由要你一直等？”

    纳依怔怔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知回回儿的担忧，因为那也正是她担忧的一切，至死方休的战争，只有死亡可以结束这一切。但死亡是她无法面对的，可死亡没有降临，战争就不会停止，她就要再次等上无数次……她想，也许那赞歌中迎接丈夫的东鹿公主，也是因为厌倦于等待而离去的，慕一个英勇的战士，甚至只是作为战士的亲人或人，承受的痛苦只会比战场上承受的伤痛更多。

    她忽然怅惘地问：“为什么不能停止战争呢？”

    回回儿想了想，只：“因为草原上的一切都是有限的，城池，土地，羊，甚至连光的笼罩，能够生的牧草和溉的河都是有限的，可人的野心是无限的，一个人想要更多的羊没有错，一个国王想要更多的领土也没有错。”

    “可一旦发动战争，无辜的人总是最先死去。”纳依喟叹。

    失去亲人，失去人，杀戮，复仇，永不停歇……失败者死去或沦为隶，胜利者则要面临一次战争，没有人永远胜利，但永远都有人因战争而死，而死亡的降临，无论是谁都无法承受。她不能理解人皇王的征服，也不能理解琉哈的野心，她从来没有想要更多，她已经渐渐厌倦于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