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纳依凝视着他，忽然着笑意，“你们梁国人总有一天都要离开这里，又急什么呢？可你以为你们能走得了？不等你们走草原就会被人杀，哪怕跑到中原，那里一片战火，也许连命都保不住。”

    纳依不解：“谢我？谢我什么？”

    “不知阿兄叫什么？”纳依，“我听闻梁人好诗书风雅，想必阿兄父母也为你起了个好名字？”

    宗暧上前行礼：“公主。”又抬看了看纳依，“小纳依？你这样大了？怎么看起来不大兴？要不要随我去玩？”

    那梁人怆然：“但愿有朝一日，天百姓都能乐享太平。”

    琉哈柔声：“巡营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纳依慢慢回过，珠打了额发，透一乌黑的颜来，她似还未从方才的忧愁中回过神来，琥珀的眸中是晶莹的光。

    那男人也不再说话，提起木桶，绕到离她远，俯首远去在陌陌青意中。

    纳依只觉得心没来由一阵揪痛，烦闷：“你走吧！”

    琉哈引宗暧帐，命人上茶灯。

    纳依依旧不放他，那人僵着，央求：“求你不要为难我，我这就会离开。”

    多年之后，当琉哈再度路过这条河，正是秋末冬初，河幽咽如泣，河上风凋零，残兵的哀声在耳畔此起彼伏，生死都只在一瞬之间，而她只是忽然记起当日在河畔所见的好风景，惊觉那只是黄粱梦一场。

    纳依了，以示行礼，连开都没有。宗暧不多见她，但不代表传闻听得不多。一想到言中的旧事，再见纳依如今的模样，那些发生在她上的一切，也就多少得到了些印证。

    那男人却忽然抖着肩膀发笑声，连苍白的容颜也笑几抹血，纳依疑惑他笑些什么，更觉得自己被他侮辱了，却也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被他侮辱了。那男人笑罢，忽然低声：“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急雨，破纸窗间自语。平生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前万里江山。”他到最后，向天日仰起，隐隐有两行泪意划过角，对纳依，“我已国破家亡，来到这里也并非我所愿，若你觉得我不该活在这世上，愿意给我一个了断，我自然会谢你。”

    二人回到金帐外，远远却见两个人影，

    琉哈走到她后，低声唤：“雁雁？”

    纳依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些日斡邻对梁俘的屠杀伴随着南方战局的恶化而日渐疯狂，有许多掳掠了梁人男女为为婢的贵族都以杀帐中隶以示忠诚，那些枉死的梁人，没有人不着绝望与怨恨：“这是战争，虽然我也并不愿，但却无可避免。”

    那人：“谢你愿意视我为人，而非俘虏隶或猪狗。”

    纳依抬看了看天边云，低声：“是该回去了。”

    纳依觉得里辣辣的，走到河边，俯在中撩起些泼在面上，见起伏的波中倒映自己的脸，忽然想，那梁国人还知自己是国破家亡，是被人迫为，自己又算什么呢？

    那梁人只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苦笑：“我陷于此，辱没祖宗，不敢再提自己的名字。姑娘若要称呼，可以唤我北。”

    纳依领着那梁人到了僻静，自己挑了个净地方坐，拭从腰间解来的短刀。那梁人就静静地站着，望着远灯火人声神。纳依忽然抬，：“今日是我无礼，阿兄不要怪罪，看在我年岁轻的份儿上，莫要往心里去。”

    琉哈察觉到宗暧此来必有缘故，对纳依，“雁雁，你去别等一等我，等我让人叫你来吃饭。”纳依应了声，宗暧又，“我的仆从不认得路，劳你领一领他，不要走远了。”纳依连都未抬，只对那梁人，“和我走吧。”

    纳依跟随琉哈，走近看时，却是宗暧与河畔那名梁人。

    纳依隐隐觉得，这个梁人的言谈举止，气度人品，不似寻常百姓人家，猜测他许是梁国官宦，只可惜战频仍，苍生离，学问再团锦簇，气度再风雅过人，也逃不过与人为的场。

    那梁人一怔，回过对她施一礼，纳依并不懂那是什么礼节，受过之后，却听他：“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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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暧喝了茶，笑：“我来替大汗送一样东西。”

依，前这个衣着贵重，容貌尘的女孩，他也记起来了，只是岁月更迭，人也不再如旧，“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