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能将她送到这里，夏州之北便是梁国划给北朝的疆域，是她作为台的国王要遵守的约定中不能轻易踏足的土地。

    她们原本都是那么恐惧离别、忧患相思的人，但这一次，心中的怅惘与不舍，却本比不上对来日重逢的殷切和期待。

    琉哈轻柔地抚摸她的面颊，而若亦无抗拒地，侧着秀的螓首，似与她的掌心有数不尽的缠绵。这动作的温柔与依恋，令琉哈想到她初将她带回北朝时，她们之间还是那么冰冷，她以为那必须是要一辈的时间才能缓和的。

    也许生天当真开恩，让主宰兴亡的光在世事变幻之前，先行饶恕了她们对命运无知的浅薄，让她们在一切的悲剧和覆灭到来前，先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选择平和地遗忘过去、愉地度过今朝。

    琉哈呆望着她，见她上毫无一饰，只是那鲜红的裙衫穿在上，是比石榴还要艳的。

    她不禁在心中想，我的雁雁终是行到了这年岁最好的时光了。一次见面当是会更好更的，我一生所盼的土地城池、荣耀威名，此时也比不得再与她多停留这一刻，只是如今终是不必要我去什么两难的抉择了。

    若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张开睫，夕西，万千霞光似的红晖落在她眸中。她从领的衣衫，取那镶了金的翠宝石给她看。

    琉哈目光轻颤，那碧海丹心的意义，只有她们明白。她看着那颗宝石，缓缓从怀中取一张叠成掌大的靛蓝帕，小心摊开在掌心，里面静静地陈放着一副耳饰。

    那耳坠以银丝缠绕成凤羽，上各镶嵌一枚玛瑙与绿松石，皆成滴状。

    若呆呆地看着，只听琉哈：“一直都想送给你的，到今日才拿来。”

    若微微咬角，侧过：“连个匣都没有……”

    琉哈颇有些窘态：“我……我去找一个！”

    若里面扯住她，将她的手握住，轻轻过自己的耳垂，那里一直都养着耳孔，但琉哈似乎从未见过她穿过任何耳钳。

    “这里……”若，“轻穿。”

    琉哈喜望外地低，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将金钩穿过她的耳孔。

    若抬手轻轻一抚，心似有一片涟漪漾开，又似有一片羽轻轻地搔，她的角还有依稀的齿痕，脸颊却慢慢地生绯红的颜来。

    琉哈只是说：“雁雁，你已经变成好好的姑娘了。”她轻抚她的耳垂，轻抚自己亲手为她上的耳坠，只觉得人生的圆满恰似那金钩的形状。

    若仰望向她，边缓缓展开一抹动人的笑容，叫琉哈连心都沉醉了。

    临别之时，若后退了两步，从岸上的柳树上折一枝来送到琉哈。

    手中的柳条柔万，若想，惟有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南方的汉人有太多柔婉绮丽的文化，最懂得将人世间的细致地描摹于抒发。她学了，也记得，知琉哈也懂得。

    琉哈握着那柳枝，知分别之时就在前，最后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垂首在她边轻柔和久地亲吻。

    她上，将那柳枝别在腰间，依旧不舍地俯轻抚若的角，苍青的眸中映着若的容颜：“雁雁，我们在札阑勒再见。”那时我们将永不分别。

    风送着波涛汹涌东去，亦拂着琉哈的蹄北归，在那千山跃动的青中消失于茫茫。

    若坐在河边，哼唱着她听过的歌谣，耳边的坠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