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郁绮弯腰摸了桔的脑袋, 舒画看到了。

    “我……还行吧。”郁绮糊地说。

    那就是喜。舒画勾了勾，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发动了车。

    她不喜猫, 或者说, 她不喜任何茸茸、喜往人上蹭的动。

    但如?果郁绮喜, 她愿意考虑养一只。

    郁绮觉得自己醒酒了，实际上大脑反应还是有慢, 舒画又特?意把?车开得很温柔，她迷迷糊糊中慢慢往舒画这边歪过来, 呼均匀绵，睡得毫无防备。

    梦里她还在刚才的别墅里，坐在旁边听舒画和其他人说话，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句话也说不来, 拘谨又尴尬。

    然后?她听到陈璟担心地说：“画画，你?留在本校读研会不会太可惜了？”

    再然后?画面一晃，她看到舒画变卖了所有的奢侈品，喜的不喜的都卖了，上穿着她的衣服，都是几十块的地摊货，垂着眸，睫上都是细小?的泪珠，郁绮心疼地把?她抱怀里，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不是“丽港城”, 不是她们?的家，而是破旧的电厂宿舍……

    舒画怎么可以住在这里？郁绮觉得自己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 难过愤怒得想?把?自己打一顿……

    她抱舒画，越抱越，怀里的人却突然变小?了，低一看，怀里已经不是舒画，而是一只茸茸的黄白猫，冲她喵喵地叫着，一条后?塌塌的……

    那是她初一暑假时，从外面捡回来的猫。

    她那时在镇上打零工赚饭钱，在路边捡到了这只浪的半大黄白猫。

    结完钱的中午，她在路边吃米线，这猫就一直在她脚边转，盼望着她能掉什么来。她一开始有烦，但后?来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把?碗里唯一的一片火扔给了它?。谁知这猫就跟上她了。

    郁绮只好把?它?带到家门的柴草堆里，从自己的碗里分饭菜给它?，自己都没得吃的时候，就去?村小?卖买火给它?吃。

    然而还没养几天，一个午她回到家里，就发现这只猫耳朵上有血，一条后?也不能走路了，像是骨折又像是断了。

    转看着郁宗郁龙“嘿嘿”地笑，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沉着脸冲到那俩崽面前，两记耳光就甩了过去?。

    那天她被杨金追着打，她抱着猫去?了镇上，撬开了刺青店的锁，去?对付了一夜，醒来又被师父一顿臭骂，师父骂完了让她去?镇医院找人看看，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她抱着猫去?了镇医院，却挂不上号，这里是给人看病的。

    她当时并不知城里有“医院”，只能尽力?带着这只猫，上学也带着，把?它?藏在学校堂旁边一个废弃木桶里。

    但有一天，这只猫不见了，郁绮再也没见过它?，不知是被人抱走了，还是自己走了，又或者是行动不便，被人死了。

    她的生活一直被饥饿和暴力?填，可第无数次看到那空的木桶时，她却还是忍不住为失去?而难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怒。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她有很多事要忙，每天都很累，梦里经常是一片空白。

    她睫颤抖，突然睁开了睛，前是舒画放大数倍的巧颌。

    “醒了？”舒画对她勾了勾。

    郁绮慢半拍地“嗯”了一声，带着刚醒的鼻音。愤怒和难过在腔里留的烈酸涩还没褪去?，她回正?，茫然地看着车窗外面，哑声说：“我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