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之中腌臜事最多，霓惊棠亦生得端庄，好友以为其有难言之隐，故而没有追问去。”

    “霓惊棠死后，好友伤心不已，又可怜其小小年纪便失了父母，念及霓惊棠往日救助之恩，遂将孩养育大。”

    “这孩名叫霓临沨，后来机缘巧合之成了家大小如镜的书童。”

    霓临沨相肖母，霓惊棠早亡，又与那位太微府首席几乎无甚际，早些时候家没人怀疑过他的份。

    若他只随其养母留在家宅院之中，恐怕不过一辈碌碌而亡，可惜龙非池中，他自小展过人的天赋，便决定了此生与平庸二字无缘。

    自打霓临沨的才华被如镜发现，二人便成了青梅竹，相互欣赏，彼此扶持。

    家大小年岁渐，朔漠开始让她接家族事务，霓临沨则从旁辅助，一来二去，难免会与太微府首席碰面。

    一次宴会之上，素未谋面的父俩在家大殿的两侧打了个照面，二人皆是聪慧锐之人，只这一便明白了一切。

    然而舒听澜是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霓临沨则生稳重，故而这场本该惊心动魄的父相认竟没有叫其余之人察觉半分。

    后来便是父相通，暗组听澜阁，蛊惑如镜，意图犯上作。

    ——当然这只是他人调查与臆测相结合的说法。

    若他们知——

    堂堂太微府首席夜扮作小贼翻墙家大小书阁，结果被正主当场抓包扭送至亲儿面前，还试图狡辩开溜，接着被儿无奈破份，又让大小教训一通，最后没心没肺地抱着儿一顿亲，并信誓旦旦答应自己次还敢。

    ——恐怕是会惊掉。

    后来太微府“小贼”便时常光顾家，有时会带上霓二人偷偷去自己暗中建立的听澜阁，还把自己这些年收养的孩们都叫来，一大家人叽叽喳喳的，很是闹。

    舟行上，梦红拂与玉苍鸾各执一桨奋力划船，船上霓临沨与竹栖砚相对而坐，半晌无言。

    最后还是霓临沨先开了：“先生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竹栖砚笑起来，心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面上却糊：“阁主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那我便继续说了，”霓临沨神淡淡，“先生有什么事要听澜阁帮忙，不妨直说。”

    “那日在听澜阁，先生所之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嗨呀，阁主这是什么话，”竹栖砚作委屈状，“我二人可曾在您面前过甚么伤天害理之事么？”

    听澜阁三人闻言皆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竹栖砚折扇一挥挡在半张脸前：“我二人老老实实事，反倒是阁主却要坑害我们呢。”

    “……”霓临沨住将要发作的却啸，问，“先生莫要血人，不知是否是听澜阁有得罪之？”

    “不好说，”竹栖砚模棱两可，“只是阁主肯让雾赦己前辈跟着我二人走，想必是信得过我们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用一个小小的易来百般算计我们呢？”

    他眯起看向对方，折扇之角轻勾：“如此当真是叫人寒心呐。”

    “先生话中之意我却不懂了，”霓临沨不为所动，“我与苍先生在秘境中尚有一份人相，我又有何必要要算计于你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