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家还是打算再起一局的，”竹栖砚不以为然，“彼时如意已在诸方压力之几近崩溃，不想在本的家老祖竟乎所有人的预料，亲自手了。”

    “不想有人趁火打劫，让走火的齐仇疆杀了千儒念，一招将朝二家的暗中对弈扩大至雪千三家明面上的僵持。”

    樗旻枢心中已有猜测，现听竹栖砚细细分析其中利害，只觉得以为然，却又从其中发现了另一层意味：

    短短数句百般算计千心思，让人拨开云雾见青天，又将人拉无穷无尽黑暗漩涡，岳鸣渊与兰锦烟皆是倒一凉气，算无名则皱起了眉。

非也，齐仇疆之事，与七杀盟息息相关。”竹栖砚与他对视，“齐仇疆之事，便是兰锦烟报之仇，便是岐渊矿难之谜，便是雾赦己心忧之患，便是世家争斗之局。”

    七杀盟首领伸苍白的手指，学着竹栖砚的模样了盘上白棋：“齐仇疆的结局，本该由朝家写好——朝别赋借离相月召集世家齐聚济延之际，揭穿家纵容齐仇疆私练禁术的事，从而将家家主围困于济延，趁本还没反应过来时，围杀如意。”

    众人仿佛见到他面之勾起的嘴角：“所谓计中计，局外局，得有人识破，有人反击，势均力敌，方能有趣味呢。”

    他说着不经意地瞥了一算无名，就见那青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杯盏，思绪像是飘到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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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栖砚今日能来到这里，说明他在动手杀齐仇疆之前已识破了其中计谋，而且济延形势波云诡谲，尚有七大世家明争暗斗，首领的谋划也未必能全然顺利实现……

    竹栖砚竟也赞同地：“不错，变化万千才是天之局，你来我往方为弈棋之。”

    此局何尝不是这二人的一场博弈。

    “我等让他死于世家斗，朝别赋借他打击家，这样彼此成就顺势而为，本该万无一失。”

    “解决了齐仇疆，或者说，起码挑明齐仇疆之死与柳正峰的相关幕，既安抚属之心，又激起岐渊众人斗志，再者迂回帮助雾赦己，还能搅浑世家之，最后借刀杀人试探我二人，一举多得，且七杀盟隔岸观火不费一兵一卒，若我是阁，必将此计选为上策。”

    琴声逐渐变得急促难以捉摸，如二人之间一来一回的互相试探。

    “是啊，”只见七杀盟首领在竹栖砚对面坐，支颐悠然，“在确实以为此计为上策，不过先生有一说错了——在引先生到济延，不是为了让先生局，而是为了让先生破局。”

    “他确实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首领大人不会叫他如愿。”竹栖砚瞧着对方所指的棋，“我等由城中‘玉阎罗’的传闻看有人针对的端倪，遂决意放弃直接手刺杀齐仇疆——想来这是首领大人故布疑阵，让我们开始打破‘齐仇疆之局’。”

    “那之后本就四分五裂的家群龙无首，朝家再趁机而分化家势力，逐渐吞家本。”

    “先生真是捧杀在，”七杀盟首领的绪不见起伏，“谁知这究竟是在想看到的，还是先生想看到的呢？”

    面人悠悠来：“然而事已成定局，济延城中局势由此变得张，先生二人便趁机金蝉脱壳逃离是非之地，叫朝家竹篮打一场空，一番苦心付诸东啊。”

    “朝别赋要借刀杀人，他放家的暗棋与同样恰好希望借刀杀人的我等合作，将齐仇疆调虎离山，打算让其济延城中，再浑摸鱼引诱齐仇疆杀掉朝二小，借机让对方修炼禁术的事大曝于天，从而施行一步的计划。”

    二人之间的锋之势似有回，连室琴声也重归和缓。

    “纵使家老祖手通天，也难抵大厦倾颓之势——毕竟朝家要的是家的人才、资源、势力，一个世家大能失了拥趸，如利刃无主，木离，对于朝家这样实力大且同样有大能坐镇的势力来说，搬倒他不算难事。”

    “可谁知他的手也在首领大人的计算之呢？”竹栖砚说着眯起双，“家老祖以为解决掉齐仇疆、将柳正峰之事公布，可撇清家与禁术的联系，让朝别赋再找不到可趁之机，同时将众人目光引向曾经的岐渊灵矿坍塌之事，孰料这番动作正中七杀盟怀。”

    七杀盟首领颔首：

    “真的是‘趁火打劫’么，”竹栖砚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中闪起诡异的光，“这一切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