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重归平静，这时屏风后转个白衣人来，径直朝桌前的苻凌涯走去。

    苻凌涯看向来人，心不免一阵叹，自己这位师弟不开时，端的是朗月山雪如谪仙临世，可惜一开……

    但见琴袖白几步走到一片狼藉的桌案前，嫌弃似地绕开了那颗被他拍到桌上的颅，而后蹙眉朝苻凌涯：“次这事别再找我了。”

    “哎呀，阿卯可别这么说，难今日这一不够彩么？”苻凌涯支着朝他笑，“你若没能尽兴，咱们师兄弟大可在此继续畅饮闲聊——喏，师兄给你备的茶还在这儿呢。”

    “不必了，”琴袖白瞥了一桌上早被溅了血污的茶盏，哼，“这茶不喝也罢，告辞！”

    他说着一挥衣袖，从屏风后召自己的琴来夹在右臂之，转也毫不留恋地走了。

    等到琴袖白的影消失在门，苻凌涯才慢悠悠地端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茶盏，一边浅酌一边开了：“早叫你不要托大，现在变成这样，你可满意了？”

    “有甚么不满意的？”却听掉在桌上的颅面竟然诡异地发声音来，“总归我们布了这么多局，目的都达到了。”

    说话间，七杀盟首领倒在地上的躯重新自发站立起来。

    与此同时，桌上的颅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提起一般慢慢浮在空中，接着朝不远的无之飞去，而后严丝合地贴着之前竹栖砚砍的伤痕拼合在了一起。

    首领没事人似地扭了扭，脖间的伤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苻凌涯对此见怪不怪，他接着先前的话继续：“可你也见到了，竹栖砚不是肯安于人的，禄存派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他一张嘴怎么解释，但七杀盟的隐患却是实实在在埋了。”

    “不必担心，这件事是隐患，也是契机，主动权也不全在竹栖砚那里，”首领说着拂了拂衣袖，将凌的衣袍整理端正，“竹栖砚那样的人极掌控，要想这人为己所用，便要给他一些能握在手中的主动权，但又不能将所有筹码都给他，如此才能把持得住。”

    “说得不错，但你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到么？”苻凌涯杯沿停在嘴边，反问。

    “他当然想得到，否则我也不会大费周折将他邀来，如今不过是我二人在争夺这场‘合作’的主动权罢了。”首领重新走回桌案前。

    “原来他与你的赌局也在你的预料之中，”苻凌涯放茶盏，“呵呵，还真是棋逢对手的两个怪呢。”

    “只是你要当心了，竹栖砚向来心狠手辣，你坑他至此，他不会善罢甘休，就算如今迫于形势不得不委于我等，日后也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苻凌涯抬看他，“小心这赌局要了你的命。”

    “多谢忠告，”首领看起来不以为意，他说着伸右手来张开五指朝天一握，“我倒认为如此正好，否则这天少了他或少了这盘局，都会失味良多呢。”

    果真是一路人，苻凌涯看着他，心中暗想，嘴上却从善如：“既然你这么想，那便祝你如你的‘名字’一般好运罢——”

    “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