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朝家之，家主朝别赋年纪尚轻，其上位始末与前任家主朝挽铃之死暧昧不清，其弟朝令辞亦非等闲之辈，这是他家主之位的隐患。而朝家传承甚久，家臣甚多，朝别赋野心，朝家势力版图扩展愈大，利益分割牵扯愈多，家臣之心难保一直看齐，此其二也。”

    “其三，从此次家之争可以看，朝别赋此人虽心狠手辣，屡毒计，但行事多有冒，心浮气躁，难成大事也。”

    “也因他之格，又兼心中对天势在必得，一定会第一个打破世家之间的平衡。”

    “此一时，他所事，无外乎两——一为巩固从家所得，一为寻找一个突破目标。”

    樗旻枢举杯朝他虚虚一敬：“愿闻其详。”

    竹栖砚向他回礼：“新得的领地，朝家总要耗费人力力去接整顿，肃清动，未得之赃，朝家也会想方设法追查——太微令上新增的‘窃取家主印’那一条罪状便是讯号。”

    “至于他所寻找的一个目标却有几可能——一是以七杀盟为诱饵，引他人上钩，他在其后螳螂捕蝉；一是以金乌印为借，故技重施，向别家扣上帽，再假太微府之手除之；此外……”

    应不绝接：“此外，尚有其余变数，少不得会被朝别赋借题发挥，煽风火，以全朝家之目的。”

    竹栖砚勾起嘴角，转与应不绝隔着屏风遥遥相对，举杯敬：“正是如此，譬如说……不知所踪的朝家小公。”

    朝风颂尚未知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他仍旧像之前几日那般，和御庚辰在岐渊城里转悠。

    不看了几次，朝风颂始终会被这里凡人的生活所震惊，那些糙的手掌、黝黑的肤、日光蒸腾的汗、街巷尾的嬉笑怒骂……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

    两人路过一间搭着棚的小作坊，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穿着朴实的矿工，他们正在聚会神地听着一个七杀盟的修士教他们如何使用最新研制的法。

    这其中，后排一位装着一义的老爷听得格外认真。

    朝风颂忍不住在此驻足，好奇地围观了一阵。

    御庚辰停在他边，不知为何有些慨地开：“你是否也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就像是和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朝风颂，就听御庚辰继续：“其实这些已经变化很多了，我第一次来时，这里甚至都没有一间完好的屋，气氛颓唐而窒息，人们不果腹，中麻木无光，那位老先生……甚至还衣不蔽地在街上捡菜叶。”

    “后来樗旻枢他们赶走了驻守这里的世家，在七杀盟的帮助为这里的凡人修缮房屋，设立学堂，收受凡人孩教授修炼法门，改革生产劳作，改工法，这才逐渐为这座城池注了鲜活的生气。”

    朝风颂听得不由张大了嘴，这些事对他来说每一件都十分陌生，但他却从御庚辰的语气中听了对那位卷樗先生的钦佩之意。

    朝风颂问：“这位樗先生……比大哥还厉害么？”

    御庚辰闻言却看向对方，中神变得复杂。

    朝风颂无心一问再次提醒着他——纵使他改变了对这些人事的看法，纵使他对樗旻枢投以赞赏和敬佩，纵使他已经答应了与七杀盟合作，可当他们这些人每一次站在这里，却总会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