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一拂袖，急：“你怎的这么糊涂啊！”

    程恪理梗着脖争辩：“我并非全然相信他们！我一直以七杀盟的名义和他们易，也让派去的弟兄们都伪装成七杀盟的人了！”

    说着又气短了些：“本以为就算事败，也能嫁祸给七杀盟，正好趁机除去他们……”

    “那你看如今的况，这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可派上用场了？”程知行冷冷打断他，“太微令可是只针对了七杀盟？”

    程恪理一愣，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恪弟，我以为你是最明白的，”程知行抬手抹了抹脸，叹一气，“南洲帮派相争，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也只有我们才会区分‘天璇门’、‘七杀盟’之类。”

    “而你这冲动之举，将世家牵扯来，在那些人面前，哪有你是你帮、他是他派之说，不过都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罢了，区别只在于他们想不想。”

    “便是那素有贤名的算家公，不照样使得一手狠招，要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最后无非是‘顺者昌，逆者亡’。而他已算是愿意将我等招纳、给我们一条活路的世家人，便如朝家主那等狠辣之辈，压不会将我们放在——现在的形势还不足以让你看清么？”

    程恪理咬咬牙，仍旧不甘心：“大哥总说要替父母报仇，可我看你字里行间，都对那朝家害怕得很！既然你说世家都一个样，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投靠算家？”

    他越说越觉窝：“你总说要变便有能力复仇，我信了大哥才与你起事打拼，这些年吃苦受伤没有丝毫怨言，你说要追随算公我也在门极力支持你，可你呢？”

    “我看岳大哥说的没错，大哥早就变成对世家俯首称臣的懦夫了！他朝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与否又能怎的，我程恪理如今舍了这条命也要和他们拼到底，好为父母报仇——”

    “住！”程知行这次使了狠劲，一掌打得程恪理趴在地上再起不能，半边脸得老，耳边直嗡嗡作响。

    “呵呵……”他苦笑着吐几血，仍不服气地抬，对程知行，“大哥要是气不过，就把我勾结他人刺杀朝家主的事告诉其他帮派之人，我程恪理一人事一人当，自不会连累天璇门上，到时你们是要拿我献给朝家还是要杀要剐，我都毫无怨言！”

    然而程知行这回却没再手打他，只向他投去沉一，兀自叹气：“收起你愚蠢的想法罢，现在南州帮派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将你供去本无济于事！”

    程恪理又苦笑一声，低去不再说话。

    “我已与樗旻枢说好，此次同其他人一起去解救岳大哥……这是我们兄弟欠他的，我必须要还他，”程知行神复杂地看着小弟倔的，犹豫片刻仍是住了想要伸去抚摸的手，继续，“至于你——今晚你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我也什么都没听到，天璇门上还需你照看，樗先生那里你也要听他安排……”

    他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程恪理只低着，也不知听去了没，程知行瞥了他脸上通红的掌印，抿了抿，最终转朝门外走去：

    “我走了。”

    程知行走营帐，仰只见阵法之外黑天如缎，仅几颗星零零碎碎缀在其间，他心中郁郁，只觉得这夜静得让人不过气。

    他在心底无声叹了气，抬步向汇合走去，行至半路中，忽觉旁一若有若无的风过，随即不远亮起冲天的火光，有人大声喊：“杀人啦——”

    程知行心中咯噔一声，几个起落来到着火的营帐前，只见几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旁边正有人慌张地运起术法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