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像不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蔺炽缘挣扎着从他怀里来，向那些人哭着求：“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求求你们了……”

    “走啊，走得好！”那些人在后朝他们吐，“走了就别回来了！”

    蔺炽添这才知，这家主人姓，而那一夜里将他们弟收留的人，是家主在外风一夜的私生，前些日才被找回，因为被家主夫人排挤待，一直住在离大院很远的简陋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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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换来的只是加倍的嘲笑和唾弃，蔺炽添将几乎要昏倒的她重新抱在怀中，冷冷转：“阿，我们走，先去给你治伤！”

    “小偷弟，最好是冻死在外，哈哈！”

    他就那样绝望又满怀愤怒地抱自己唯一的亲人坐在雪地里，直到一微弱的灯光把这一片地方照亮：“谁在那里？”

    “枉费家主夫人好心养你们，你们竟然敢偷夫人珍的金簪！”几个小厮把他们屋里的东西一脑儿砸在两人上，“夫人说了，不不净的人看了心烦，没必要再留在府中了，你们弟趁早罢！”

    原来是这家夫人的一簪丢了，众人满府上焦急地寻找时，不知是谁指是蔺炽缘偷的，蔺炽缘当然不会承认，可是随即小厮们便从她的床翻了那金簪，这蔺炽缘百莫辩，他们把她拖去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将她丢在寒冷的冬夜里。

    留非拿来丹药治好了蔺炽缘，他二人自此便留在这间小院里，作为留非的侍从和他一起生活——一开始蔺炽添觉得他们留在这里会给留非带去困扰，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留非从未在意。

人，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的记忆里，他总能看见蔺炽缘在夜里不停地哭，有时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喂饭，有时她一边哭一边为红的手上药，还有时她一边哭一边把从别人那里捡来的书册到他手里让他学着修行。

    蔺炽添浑冰冷，心中却烧得灼，他低垂着，却抬起从额发间狠狠瞪着这些人，这时他觉到怀中人一动，接着蔺炽缘费力地睁开睛，对他一边泪一边持：“小添……我没有偷簪……我真的没有偷，真的没有……我们不是不不净的人……”

    冬天的夜晚又冷又黑，仿佛能把所有希望和生机都吞噬殆尽，蔺炽添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一晚他抱着怀里烧不退的人走了多久，敲过多少门，磕过多少，挨过多少白与冷嘲讽，却没有得到一丁的帮助。

    “我知，”蔺炽添红着了鼻，咬牙对她，“我知的，阿。”

    蔺炽添从她拿来的边边角角里面学到不少，在十几岁时靠着炼气期的修为成为了这家的最低等的家臣侍从。当家臣的酬劳比蔺炽缘打杂要多，两人拮据的生活因此改善不少，蔺炽添记得那段时间蔺炽缘脸上很少见到泪，反而是笑容变多了，偶尔还会用艳羡的目光给他描绘那些夫人小的金贵首饰，而蔺炽添只会一边剑，一边劝她少白日梦。

    直到留非与蔺炽添暗中搭上御家，扳倒家其他兄弟妹上位，家取代景家成为御家附属六家之一，自此私生变成了家家主，小老鼠变成了蔺二爷，小侍女变成了家最尊贵的女主人。

    蔺炽缘依然哭——冬天受冻时疼痛会哭，留非受伤了会哭，蔺炽添受罚了会哭，他俩攒钱送给她簪也会哭，只是从前只有蔺炽添一个人给她泪，现在变成了他和留非两个人手忙脚地安她——她哭起来的时候，别人的甚么想要放弃、冲动、懊悔的事就都得都放在一边，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飞狗胆战心惊地一路撑了过来。

    留非作为私生，住得还不如他们这样的人，起初被带回来时，蔺炽添还以为这里是哪棺材。后来蔺炽缘好起来后，就开始替留非打理院，总算给这冰冷的地方带去了人气。

    蔺炽添双通红，却只能咬牙关，加快步伐离开了小院。

    有一年冬，那天着大雪，蔺炽添刚从外面完成任务回来，忽然有人领他去了一偏房小院里，在那里，蔺炽添看到了满是血的蔺炽缘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里。

    然而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们攒的钱被那些人拿走了，如今他无分文，要去哪里给昏迷不醒的蔺炽缘治伤？

    那段时间过得很苦，他们受尽了打压、冷、算计和谋害，好在三人一起蜷缩在小屋里时，竟也能给这个小小的天地带来温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