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鲜血从竹栖砚指间，轻轻滴在了怀中人蹙的眉心——

    “啪嗒。”

    一丝冰凉的雨滴落在眉间，玉苍鸾停住脚步抬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起了小雨。

    细雨丝丝缕缕，仿佛控万的线，他伸手去将其中一缕接在掌中，忽而似有所觉回看去。

    只见自己后已是一片茫茫火光，火焰被雨幕模糊了廓，依稀能看到它慢慢卷上了两旁的房屋，不断向自己所在之追赶而来。

    朦胧的火光中，玉苍鸾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影——凤霏台、玉念斫、胄幸、和弈征，亲人、仇人……他们或笑或哭、或喜或怒，却最终都变成了一尸倒在他的来路上，汇聚的血泊一路从过去延伸至他脚，仿佛无穷无尽。

    玉苍鸾猛地转过，抬步向前走去，渐渐他的步伐愈来愈快，最后索跑了起来。

    然而那些火焰与人影却一直纠缠着他，火光包围过他燃了前路，不知何时从天上落的雨滴也变成了血。

    不知何时起，这刺的红已经取代了曾经那些鲜活的时光，成为了唯一的彩。

    玉苍鸾却一心向前，哪怕走过这程，前方无非是血与火的重蹈覆辙，他都没有再回。

    不知火烧了多久，不知血铺展了多远，茫茫的雨幕中却突然现了一人影。

    玉苍鸾放缓脚步，怔怔看着前方，最终不由自主地停了来——

    天青青，雨也清清，来人一青袍玉带，一手持剑，一手撑伞，就这样如一片青云一般轻飘飘落在了他面前。

    绘着竹叶的纸伞往上一抬，了伞一双笑意盈盈的狐。

    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浑浴血形容狼狈，一人形飘逸片雨不沾，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两个世界。

    玉苍鸾放在侧的手边仍在滴血，他轻轻动了动指节，开问：“你来什么？”

    就见前人朝他勾起嘴角，随即忽然一扬手扔开了纸伞。

    对方上前一步，踏他的血雨火海之中，接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握着的剑递到了他面前。

    一瞬间，玉苍鸾仿佛回到了那个诛杀蔺炽添的雨天。

    细细回想，那时离他陷囹圄、佩剑被蔺炽添所夺已经过去了许久，期间有多少风雨波澜恨纠葛都因前人而起，而那留在家的佩剑却被束之阁，封存在记忆。

    曾几何时，玉苍鸾也想过，或许那把剑早已不存，或者被仇人粉碎骨，或者成为那些纨绔酒桌上炫耀的谈资。

    却不知有人心布置、步步算计，让他大仇得报，亲自从家为他找回了丢失的佩剑。

    玉苍鸾想起那晚云销雨霁时，自己仍是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并非没有猜测，而是想从对方中得到答案。

    却见竹栖砚从自己怀中探来，一双中光潋滟，似是着无限。

    对方抬手去他额前沁的汗珠，笑容带着几分惯常的狡黠：

    “玉大公不是说过要带在一同御剑逍遥么，莫非是想言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