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看着你死，”华茕仪语气执着，横剑在前，双泪，“若他们执意要杀你，那便从我的尸上踏过去罢！”

    “！”落萧河不可思议地瞪视着对方，急切，“你何至如此……”

    “废话少说，”华茕仪挥剑径直向他刺来，攻势狠厉，“此命本就是义父所救，便是此刻还给他又有何妨？只是我却不甘他为你二人所困，便是死也要你们偿命——纳命来！”

    落萧河却只一味躲闪：“你我至亲之，我不愿与你动手……”

    “谁与你至亲？”华茕仪语气激愤而冷漠，“从你们决心要取义父命的那一刻，我们便已恩断义绝！”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降，轰得落萧河无完肤，他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颤声反问：“你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冷厉的剑气，落萧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剑锋在自己黑红官袍上划血痕，他缓缓抬起，对上华茕仪脸上的两泪痕，而对方盯着他，一字字重复：“我与你、恩断义绝。”

    一瞬间落萧河心中像是被了一刀，心破开了一个大窟窿，血从那里倒去，带着被压抑许久的委屈、不甘、怨恨、愤怒的绪，轻易涨满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彻底爆发，淹没了他的所有挣扎。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把抓住刺到自己前的剑尖，不顾手掌被划破，红着圈吼，“你什么都不知，凭什么和我恩断义绝？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华茕仪被他惊了一惊，中却不肯落了风：“背信弃义之徒，如何还要在此叫屈！”

    “你不懂、你不懂！”落萧河挥掌朝她攻去，“我的一切……我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你怎能……怎能这样对我？！”

    “还在狡辩！”华茕仪一边泪一边，“你声声说是为了我们，那么是谁将义父上绝路？是谁害得阿己落在外？是谁对太微府与听澜阁的亲友刀剑相向？是谁让平都与梣陵变成了尸山血海？是谁？你说啊！”

    是谁……是谁？是他吗？是他吗？可他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保全一切么？不是为了救大家么？难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的错。”华茕仪声音哽咽，“是你害了大家！是你们害了所有人！”

    “不是的！”落萧河打断她，他双充血，犹如恶鬼，“不是我、不是我！是……舒听澜，是舒听澜！都是他的错！”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哽咽了，他的前不知何时模糊了，他再也看不清华茕仪憔悴绝望的面容了，他再也看不清自己的来路与去路了：“我本不必如此的……我们本不必如此的！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是啊！错的不是他，错的分明是舒听澜！——是舒听澜发动了叛，却将他和殷独觉抛给了世家；是舒听澜利用了雾赦己，将五洲搅得一团，却要他和舒听澜收拾残局，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是舒听澜误导了华茕仪，却要华茕仪字字诛心、与他恩断义绝！

    ——全都、全都是舒听澜的错！

    便在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再度被血的鲜红填满。

    落萧河倏然回神，正见华茕仪瞪大睛望着自己，她的一片血红，着的却是她的佩剑，落萧河缓缓低，视线沿着那剑一路向，最终看见了握着剑柄的、属于他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