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才听霓临沨哑声开问：“他是……怎么死的？”

    雪明禅也忍不住提起耳朵——他虽然为太微府右垣，但对于自己前任上司的真正死因却是一无所知，听过的也都是那些修真界传的说法。

    “让诸位失望了，他并非如世人所说，死于叛帮派的刺杀，或是死于落萧河的陷害，”只听雁孤宁冷静的声音回在阁中，“他，死于天。”

    “这是什么意思？！”苻凌涯差就起来，“什么叫……死于天？”

    樗旻枢不由得咽了咽，攥的手心里全是汗，屏住呼全神贯注地听着应不绝的话。

    应不绝反问：“诸位可听过‘天残’之说？”

    苻凌涯和樗旻枢摇得像拨浪鼓。

    应不绝轻笑一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满则溢，月盈则亏，此乃天常理，满则损，缺为常。因而世间有一些人，上会有无法修补的缺陷，无论其修为多——这便是‘天残’。”

    “‘天残’之‘天’乃是‘天’之‘天’，所以有的人的缺陷是天生，譬如那位天生无法言语的算家二小，还有天生异瞳的夜家旧人；有的人却是后天残缺，譬如……霓阁主。”

    霓临沨的双手不自觉地扣膝，就听雁孤宁继续说：“先天残缺乃是‘天’的馈赠，后天残缺却是‘天’的惩罚，这样的人大多是因为在某个方面超乎常人，甚至及到了峰，因而天以‘满盈为亏’，为其降了不可逆转的缺陷。”

    “所以，雁首席是想说，殷独觉，也是一位‘天残’之人？”竹栖砚问他。

    “不错，”雁孤宁颔首，“千年前的那次分神，让他成为了‘天残’，从此之后，他的两半元神再也无法合为一，于是他索利用这一残缺，开始暗中行他的计划，不止如此，他还甚至通过‘天的残缺’，窥探到了一些属于‘天’的真相。”

    竹栖砚：“与舒听澜类似，他也得知了天门的秘密？”

    “不止如此，还有更多。”雁孤宁看着他，“那些秘密，囿于天的禁锢，连我也不得而知。”

    霓临沨问：“所以他是……因此而死？”

    “不，”雁孤宁却否定了，同时双转向竹栖砚，一字一顿，“他是因你而死。”

    竹栖砚瞳孔微微颤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纵使窥探到“天”真相，尚不会得到如此场，算衍天便是一个先例，但殷独觉所的却不仅如此，他了更多、更疯狂的事。

    他使用禁术破开虚空，前往凤王所在的世界，将属于竹栖砚的魂魄带到了这里，这是连为仙人的聆抒怀都无法到的事。

    因此，殷独觉付了相应的代价——于天而言，此方世界原本正常运转的命数多了一个人，自然就要抹杀一个人的存在，从而维持平衡。

    一命换一命。

    这便是殷独觉筹谋千年的天之局，他不仅算计亲人，算计世家，算计世人，算计自己的徒弟，也将自己算计了去——他的生，他的死，都是为了成就这一局。

    想通了这一，竹栖砚中蓦地闪过一丝兴奋之意：“这可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