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心中莫名生些迫来。

    转念想到自己还没到要烦恼服役的年龄，亲哥又有两个免役名额可以暂且庇佑他一二，顾闲又放心来。

    实在不行，他也努力去考个秀才！给官府打白工是不可能的，他决不给官府打白工。

    看天还早，顾闲又去灯市那边溜达。

    灯市算是城东最大的集市，这地方白天是看的是“市”，足足三条街全是商铺与摊贩，天南海北的货汇聚于此，每天都闹非凡。

    而到了晚上，灯市看的就是“灯”，不过京师平时有宵禁，只有节假日老百姓才能到街上玩耍。于是每逢佳节，商们起的彩灯会将整个灯市连成煌煌灯海，据说连皇帝都带着大臣登上城楼观礼。

    午后许多摊贩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要么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要么聚在一起聊聊天。

    好在顾闲带来的钱早了个七七八八，倒没准备买什么，只想看看都有啥卖。

    他正饶有兴趣地听两个摊贩侃大山呢，就听不远有人在讨饶：“不是我们不给，而是实在没有本钱去拿货了，前几次的货款还赊着……”

    那伙来赊账的人冷笑：“连货都拿不来，你这店怎么还开着？”

    这家伙声音有些尖利，听在耳里透着儿刻薄，顾闲一听就知对方应该是个阉人。

    南直隶那边也有不少阉人，早年同乡文徵明去世，顾闲跟着兄过去吊唁时就曾见到有阉人去文家。

    当时那阉人说话就是这个调调，顾闲觉得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几，只见对方面白无须，与文家人说是奉义父李芳之命来给文徵明送葬。

    只是当时那阉人没前这几个家伙那么盛气凌人而已。

    众摊贩顿时都噤声，仿佛生怕被对方注意到自己。

    直至对方给那店主撂个货日期走了，周围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摊贩们不再是那大气不敢的模样。

    顾闲不懂就问：“那些家伙怎么回事？”

    旁边的摊贩给他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小孩别瞎问，这些不是你该知的事。”

    顾闲看了那不停抹泪的店主，多少也猜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了闲逛的兴趣，正想回家去，就见一只脏兮兮的鹅苗从旁边钻个脑袋来，脖又细又，朝着顾闲发“呱”的一声鹅叫。

    顾闲：？

    他抓起那只又脏又瘦的小鹅问了一圈，都说不是他们丢的。

    有个老资格摊贩说：“估计是前段时间卖鹅苗的家伙没注意走丢的，他早卖光鹅苗走了。”

    鸭鹅大多都是天或秋天买苗，过了时节一般就很少人来卖了。